第4章 天下的主

十九岁的完颜亮，在外人眼里是块无瑕的玉——束发戴冠，说话时总微微垂眼，连斟茶都先替旁人试温。

可只有秦不同知道，他背人时解开发带的瞬间，眼神会突然变得像狼——那是他偷偷练完刀后，来不及藏起的杀气。

上元节宴会上，他笑着替宋使拂去肩头落花，可桌案下，他的手指正着匕首——那刀柄上刻着一只小小的燕子，是秦不同送他的。是他最爱的随身。

他说话时总慢半拍，像是字字斟酌，连‘请’字的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宴席上，他会亲手为年长者布菜，筷子尖永远避开对方忌口的食材，仿佛天生就懂察言观色。

这都让他享尽美誉。

他结交文人，喜好诗词，出口成章。这样的完颜亮，似乎清澈纯粹，美好温润。

他的鼻梁高挺，像雪峰的一道脊，可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藏着几分风流。

练武时，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喉结滚动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全写在眉梢上。

秦不同觉得自己有时也变成了好色之徒。

她觉得自己贪婪了。贪婪的想占据这种美好。

完颜亮，似乎察觉到她的眼神。他心里笑开了花。可表情却显得无动于衷。

他更想不动声色的，让她臣服。

就像他练完刀，随手扯开衣领散热时，锁骨上的汗珠顺着胸膛滚落，那股热气混着松木香，他能瞥见秦不同的脸红心跳。

他的心也酥的半了半拍。

骑马射箭时，他双臂绷紧，弓弦拉满的瞬间，腰腹线条在衣袍下若隐若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想撕开衣袍，让她触碰所有的线条。。

他执笔时，手指修长如玉，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墨色便晕开成远山的轮廓。

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一块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山水。

秦不同就在他身边，面带红晕的甜笑。

在那段时间里，少年从披荆斩棘中完成他的蜕变，似乎那个冷血的完颜亮被妥妥收藏。。

这样的完颜亮，也让秦不同，爱不释手。

他批阅军务到深夜，秦不同便在一旁研墨。烛火映着她手腕上的银铃，每动一下，铃音轻响，他就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

有次她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墨汁溅到他袖口。他非但不恼，反而捉住她的手，用帕子一点点擦净她指尖的墨痕，笑着说：‘这墨色，倒衬得你手更白了’

可每当她起身去添茶，他的目光就会追着她的背影，首到她回来。那眼神，像在确认一件随时会消失的珍宝。

十九岁的完颜亮，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又带着未褪的少年气。

他身高八尺，眉目如刀，一双眼睛黑得发亮，笑起来时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骑马射箭时，衣袍翻飞间能看见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痕迹。

但他最吸引人的，是那股藏在骄傲下的狠劲——就像雪地里独行的狼，明明可以温柔，却偏要让人记住他的獠牙。

这样的完颜亮，活在秦不同的温存里，也活在他自己的梦想中。他照着镜子，从镜子折射的光中审视自己。他说：“这个人，以后就是天下的主。”

烛火映红了整个屋子。他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像极了他祖父当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