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个疯子

当完颜亮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唇间还有秦不同的温柔，可赵桓看她的眼神更温柔，就像是一抹春风忽然刮在上京的街头，

完颜亮的心，彻底乱了。

可那心乱，不是因为她会背叛，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永远学不会宋钦宗那样的‘温柔’。

咬牙切齿。他真想掐死秦不同。。

回到府上，他命人把秦不同所有的衣物，配饰都倒到地上，他一件一件的检查，他想从这些她的痕迹里找到她心里有赵桓的蛛丝马迹。可是，他什么都没找到。包括秦不同的琴，他都翻来覆去的查了几遍，那琴被他摔到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轰鸣，更像是他们撞开宋城城门的裂响。

完颜亮气汹汹的，手重重的砸到门框上。他眼睛里的绝望扭曲，似乎秦不同己经飞奔回属于她的地方，这样的念头让他小腹蹿腾起一团烈火。他扭头把自己关在了冰窖里，让寒气一寸寸冻裂皮肤。

秦不同回到府上的时候还是晌午，进门后没有看到完颜亮，以为他去忙公务。早早出门，有些微凉。就解下赵桓的袍子，想着什么时候派人送回去。

看到自己的衣物被丢在地上。她也没有多问。不知道为何，这几天总是特别困倦。她让房里照顾她的嬷嬷帮着把衣服拾起，放回屋里，勉强吃了一点馍，就回房休息了。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的功夫，那位疯狂的小爷又吃着闲醋，像极了困兽犹斗，想撕碎她所有的过往。

在冰室里冻得发僵的手指被完颜亮捏住的时候，他心里的火焰因为疼痛有了些许的止息。

趁着秦不同睡着，他命人把宋钦宗的旧袍子挂在门前，用箭射成碎片，可每一箭，都像扎在自己心上。

他妒忌得像火，可那火，烧不化她心里的雪，只能烧疼自己。

他跟自己赌气，赌气他学西书五经，汉人典礼，却输给了赵桓向秦不同递去的温柔眼神。他想刀死人的心越来越汹涌。。

恨不知所以的时候，他干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原谅的蠢事。

当秦不同起身，听说完颜亮把赵桓的旧袍子五马分尸了，她急急的跑到他的书房，想去质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时。她看到完颜亮正拿着自己的马鞭冲出来。不由分说，向她就砸了过来。

那鞭子本来是他用来惩罚军中将士的，这一次，却一鞭又一鞭的砸在了秦不同的身上。

她本能的躲闪，那马鞭传出闷雷的呼声，啪的砸在她的背上。她吃痛，俯下身的时候，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来。

她只觉得心头热血翻涌，大脑一片空白。胃里一顿翻腾倒海，她吃的那点东西哇的全吐了出来。可是恶心的感觉更甚，她开始干呕，可这根本压制不住完颜亮的怒火。他怒骂她‘你这个不忠的混蛋。’，

完颜亮的眼里愤恨的落下泪水。他举到高空的鞭子抖了抖，终于又放下。他愤恨的是自己吧，——为什么他学了那么多话本，却学不会一句‘我爱你’。

秦不同挨了鞭子，却不知缘由，她抬起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一道冰窟，因为那一鞭，似乎抽醒了她所有记忆，不管她掩饰得再美好，她也不过是他们的战利品。

完颜亮看着她，看她的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似乎一种解释，一种想说又说不出来的爱恨交织。

秦不同的眼神像雪与火的密语，带着丝丝凉意，又有着他看不清的深情。他读不懂，是因为那里面既有恨他的冰，也有爱他的灰尘飞扬。

她恨他给的疼，可爱他给的‘活着’的感觉——哪怕那感觉，是用疼换来的。

他没道歉，只是悻悻离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秦不同病倒了，发起高烧。那鞭子抽开的血肉模糊一处，完颜亮发狂的几乎用尽的力气，岂是她能受的住。而更让秦不同受不住的是，那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敌意，在秦不同跌倒的时候，一滩血也默默的流淌在她的腿间。

高烧不退的时候，她模糊听见有人叫她，“囡囡”“囡囡”，是母亲吗？那是她故国里最平常的，对女儿的呼唤。

“她醒了吗？”完颜亮一首等在她的房间外，看着血渍在盆里化开，还有被抽破的衣裳，他像是被抛进大海的浮舟，每一朵浪花都砸向他的灵魂，他的自尊，他的血脉。那些似乎就要凝固的冷血，被秦不同的血化开。他深深的懊恼，悔恨，却只能忍受着他自己造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