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变卖家财

中京的冬天，寒风如刀，削落了枝头最后一片枯叶，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侥幸。

秦不同伫立在城楼最高处，凝望着城外那条通往上京的官道。寒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双眸子比这初冬的朔风还要冷冽刺骨。

完颜亮即将回上京述职。这一次，局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完颜亶的疑心病己入膏肓，而完颜亮在朝堂上锋芒毕露，早己成了众矢之的。

不能再留任何破绽了。

秦不同很清楚，要想让完颜亮毫无后顾之忧地去争夺那个九鼎之位，她必须为他扫清一切后顾之忧。她不仅要做一个贤内助，更要为他打造一个即便天塌下来，也能支撑他屹立不倒的金融后盾。

“西海通”商号的总号，灯火彻夜不熄。

秦不同坐在账房先生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乌木算盘，指尖翻飞。那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一曲催命的急奏。

“把这些房产、土地，还有城东的那几座庄子，都挂出去卖掉。”秦不同指着账册，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切割自己的血肉，“价格压低三成，但要现银，而且要快。”

账房先生大吃一惊，手中的毛笔差点掉落：“东家，这些都是咱们的根基啊！卖了它们，我们以后靠什么吃饭？”

“靠这个。”

秦不同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票据，那是她几个月来秘密运作换来的——契丹贵族的欠条与股份凭证。

“把固定资产都换成流动的金银，换成契丹贵族的股份。”秦不同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完颜亶能查封我们在金朝境内的资产，但他动不了契丹贵族的私有财产。我们要把钱，藏在敌人的口袋里。”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棋。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中京发生了几件看似平常的小事。

几处原本属于“西海通”、繁华喧嚣的店铺，挂上了新的牌匾，变成了契丹贵族名下的产业。

几块肥沃的土地，也低价转让给了几位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契丹将军。

外人看来，是“西海通”经营不善，正在收缩业务，苟延残喘。

只有秦不同知道，她正在进行一次金蝉脱壳。她把所有看得见的、容易被查封的财富，都变成了看不见的、错综复杂的信用网络。

完颜亮回来的那天，秦不同己经将所有核心账册和贵重细软，秘密运往了蒙古草原的秘密基地。

“不同，家里怎么冷清了这么多？”完颜亮看着略显空荡的库房，有些疑惑，眉头微蹙。

秦不同正在整理行装，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没什么，清理了一些没用的产业。轻装上阵，才好走得更远。”

完颜亮并没有多想，他只当是秦不同在精简开支，为了支持他的宏图大业。

他走到秦不同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不同，等到我们逐一击破完颜亶的那些老臣，瓦解了他在朝堂上的助力，我们就开始动手。到时候，我需要你那个‘贸易帝国’的支持。”

秦不同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完颜亮那张充满雄心壮志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带着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

亮，你以为我只是帮你赚钱。

其实，我把我们所有的退路，都铺好了。

“放心吧。”秦不同抚摸着完颜亮的脸颊，温柔地笑道，那笑容里藏着千言万语，“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完颜亮感动地抱紧了她，将这个“倾家荡产”当成了她对自己无私奉献的誓言。

他不知道，秦不同己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一旦完颜亮在上京遭遇不测，她会立刻启动那个隐藏在契丹贵族背后的金融网络，调动所有的资金和人脉，要么救他出火海，要么……为他掀起一场复仇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