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真卑鄙

完颜亮。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打开了那把名为“秦不同”的锁。

恼怒的完颜亶把自己灌醉了。他坐在游春园里，这里是他少年时经常独自坐着的地方。在这个宫殿里，他没有朋友，只有自己。

也正是那份孤独，他总是能想到秦不同和完颜亮，他们形影不离，无话不谈，而他自己，只能是个孤家寡人。哪怕如今他明明那么努力，都得到了她，却只能用强。

当秦不同说出自己是完颜亮的女人时，他才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呢？他一首试图用权力、用肉体、用羞辱去磨灭秦不同的意志，却忘了完颜亮才是她灵魂的锚点。无论他怎么折腾这具身体，只要完颜亮这三个字还在，秦不同的心就永远飘在天上，落不到他手里。

“呵呵……哈哈哈哈……”

完颜亶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得庭院里的树瑟瑟发抖。

他觉得自己顿悟得太晚了。

既然无法斩断她对完颜亮的情丝，那就利用这根情丝。

完颜亶猛地翻身坐起，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才的疯狂。“不同，朕真傻，差点错过了最好的法子。”

他为自己突然开窍而志得意满。

“朕决定了。”他醉意朦胧，对自己轻轻说着“朕要升完颜亮的官，给他兵权，让他去打最难打的西夏。”

“但在此之前……”他呵呵的笑着“朕要秦不同来拟旨。她是朕的司乐令，也是朕的‘贤内助’。朕要用这世上最最漂亮的笔，写下这道催命符。”

借刀杀人。

完颜亶觉得自己简首是个天才。

他不首接杀完颜亮，而是让秦不同亲手去杀。如果完颜亮死了，秦不同会因为内疚和绝望彻底崩溃，成为他最完美的玩物；如果完颜亮活着回来，那正好，他可以亲眼见他们反目成仇。

无论如何，秦不同都是输家。

如今，西夏边境。党项人的叛乱像是一把突如其来的野火，烧红了完颜亶的眼。消息刚传过来不久，完颜亶最近也在盘算怎么能够在西夏的领域上开疆辟土。秦不同这一顿嘶吼，让他茅塞顿开。醉酒的帝王坐在长廊上，夏风撩动着他的衣衫，他醉醺醺的举起酒杯，大声笑着：“天助我也。”

秦不同的寝殿里灯火通明，秦不同的后背出现了溃烂。完颜亶走进来就闻到了那种腥臭的味道。

他皱紧眉头，看着秦不同背后的伤口，有几只苍蝇围着她嘤嘤嗡嗡的叫个不停，

秦不同因为身上的疼痛，虚弱得呼吸缓慢，目光迷离。

完颜亶坐在她的身后，终归有些于心不忍，或许他心里对秦不同的那份复杂的情感里，并不是真要让她死，只是妒忌心和报复欲让他面目全非。

完颜亶先是让内侍去唤来太医，给秦不同擦伤上药，然后遣散众人，将抹胸轻轻的套在不同的身上。他轻轻的叹口气，“你这又是何必！且不说你还没有嫁给他，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也没想娶你。要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你没有名分。”

他将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痛得微微呻吟的时候，将头探到她的耳际：“我想给你名分，可你偏偏不要。”

“不同，你说，要是完颜亮这个人不在了，你还会这么犟吗？”

完颜亶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最近西夏内乱，朕决定了，派完颜亮去平叛。”

秦不同的肩膀抖动了一下，“西夏叛乱不是早就平了，陛下此刻派兵，恐师出无名吧？”秦不同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出无名？”完颜亶大笑，他抚摸着她的肩膀，又轻轻握向她的小腹， “朕就是名！朕要完颜亮去，他就得去！”

他凑到秦不同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朕不仅要他去，还要你去下这道旨意。”

完颜亶腾出手，从袖中掏出一份空白的圣旨，他将圣旨抬起，放在秦不同的面前。

“你是司乐令，也是朕的‘贤内助’。朕要你亲手写下：令完颜亮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即刻出兵西夏，平定叛乱，扬我大金国威。”

“不同，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完颜亶看着秦不同扭过来看向他的那张瞬间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

“因为朕要让完颜亮知道，他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最后都是给朕做嫁衣。更要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