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驯服了吗

此时的完颜亶正在自己设定的爱情里欢欣雀跃，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成功的驯兽师。

秦不同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冰块，她开始有了“生气”。她会主动向他汇报教坊司的收支账目，会在他批阅奏折到深夜时，默不作声地递上一盏参茶，“如今只差一步，朕就做到了。”

完颜亶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俯瞰着下面正在训练女伶的秦不同。她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绯色官袍，指点着队列，声音清冷而威严。那些女孩子们对她既敬又畏。

完颜亶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

“这世上没有什么朕得不到的东西。秦不同，也不过如此。”

他的欲念在膨胀。仅仅是亲吻己经无法满足他了，他要的是主动。他要秦不同像当初依赖完颜亮那样，主动依偎在他的怀里，主动对他展露笑颜，主动说出爱他。

这是一个帝王的虚荣心，也是一个疯子的执念。

“既然她己经习惯了做朕的刀，那朕就要让她主动去割肉。”

完颜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要在一个特定的场合，当着特定的人，来验收他的成果。

又是一场盛大的宫宴。

这次的主题是“怀柔”，受邀的是几位摇摆不定的契丹贵族，以及那位让完颜亶如鲠在喉的——完颜亮。

酒过三巡，完颜亶举起酒杯，环视西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下首角落里的完颜亮身上。

“众位爱卿，朕近日有一桩喜事。”完颜亶高声宣布，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朕的司乐令，秦不同，如今不仅精通制礼作乐，更懂得体恤圣心。”

听到“秦不同”三个字，完颜亮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台。

完颜亶招了招手：“不同，过来。”

秦不同从席位上起身，步态优雅地走上高台。她今天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却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给陛下斟酒。”完颜亶命令道。

秦不同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玉壶，走到完颜亶身边，微微倾身，为他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琼浆。

就在这一刹那，完颜亶突然抓住了秦不同的手腕，顺势一带，将她拉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跌坐在他的腿上。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又死寂一片。

完颜亶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完颜亮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他一手揽着秦不同的腰，一手端起那杯酒，递到秦不同的唇边，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亲信和王爷们听见：

“不同，这酒是西域进贡的葡萄佳酿，朕赏你尝尝。”

秦不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她张开嘴，含住了杯沿，就着完颜亶的手，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一滴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完颜亶伸出舌头，当着众人的面，极其暧昧地舔舐干净。

“好酒量。”完颜亶大笑，然后转头看向完颜亮，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他凑到秦不同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故意让完颜亮能看到他嘴唇的动作：

“不同，告诉诸位王爷，这两个月，你过得可还舒心？”

这是一道送命题。

说舒心，是对过去的背叛；说不舒心，是对帝王的忤逆。

秦不同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着完颜亶，声音清脆，足以传遍大殿：

“臣妾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若无陛下，臣妾早己是一抔黄土。臣妾此生，唯陛下之命是从。”

“唯陛下之命是从。”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完颜亮的心脏。

完颜亶满意极了。他不在乎秦不同是不是真心，他只在乎这个结果。他成功地让秦不同在公开场合承认了她的依附，也成功地让完颜亮看到了他的“胜利”。

他以为他驯服了一只凤凰。

但他没有看见，秦不同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杀意。

完颜亶，你以为我在演戏？

好，我就陪你演到底。

等到你把刀柄交到我手里的那一天，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而远处的完颜亮，听到秦不同斩钉截铁的那句重复，反而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笑。

他看出来了。

秦不同在演戏。

而完颜亶，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正在把刀亲手递给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