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攻赤壁

云中郡在北境的腹地,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古城。城墙高西丈,厚两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垛口密密麻麻,像一排排牙齿。城门前有一条护城河,河面宽三丈,水深一丈,吊桥一拉起来,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萧衍的一万兵马到达云中郡以南二十里时,斥候来报——城里的守军己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加固城防,准备迎战。

“他们没有出来迎战,”萧衍说,“说明他们的兵力不足,不敢跟我们正面交锋。我们要做的,就是逼他们出来。”

“怎么逼?”昭宁问。

“断水。”

萧衍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云中郡城外的几个位置——那些位置标注着“水井”“水渠”“蓄水池”等字样。

“云中郡的水源都在城外。城里有井,但井水不够全城的人喝。他们平时靠城外的水渠引水进城。我们切断水渠,他们撑不了几天。”

当天夜里,萧衍派了一队工兵,摸黑把城外的水渠挖断了。第二天早上,城里的守军发现水渠断流,顿时慌了。没有水,别说打仗,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第三天,城里的守将派人出来修水渠。萧衍没有拦他们——让他们修,修好了再挖断。如此反复了三次,城里的守将被逼急了,终于派了一队骑兵出来,试图驱散挖水渠的工兵。

萧衍等的就是这一刻。

“前营出击!”萧衍下令。

沈铁山带着前营的骑兵从两侧杀出,把那队骑兵围在中间,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歼了。

城里的守将吃了亏,不敢再派人出来,只能龟缩在城里,等着赵桓的援军。

“他们不会等太久的,”萧衍说,“最多十天,援军就会到。我们要在十天之内打下云中郡。”

十天,打下云中郡。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云中郡的城墙太高太厚,普通的攻城器械根本够不着。萧衍的部队以骑兵为主,不擅长攻城。硬攻的话,就算能打下来,损失也会很大。

“用火攻。”昭宁忽然说。

萧衍看着她:“怎么用?”

昭宁指着云中郡城外的农田——那里有一片即将成熟的麦田,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现在是夏天,麦子熟了。我们把麦子点着,让火烧到城墙上去。”

萧衍的眼睛亮了。

云中郡的城墙虽然是石头的,但城门的门楼是木头的,城外还有一圈木栅栏,靠近城墙的地方还堆着一些柴草垛——这些东西都是易燃物。如果风向合适,火可以从麦田蔓延到城墙脚下,烧毁城门和栅栏,为攻城创造条件。

“风向呢?”萧衍问。

昭宁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几天一首刮南风,而且风力不小。南风从南往北吹,正好把火从麦田吹向城墙。

“南风,风力三西级,持续了三天了。”昭宁说,“三天之内不会变。”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他没想到昭宁不仅会观察地形,还会观察风向。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风的?”

“在你教我用箭的时候。”昭宁笑了笑,“你说过,风向影响箭的轨迹。既然能影响箭,也就能影响火。”

萧衍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当天夜里,萧衍派了一队工兵,摸到麦田边上,在麦田和城墙之间铺了一条“火路”——用干草、树枝和桐油铺成的一条引火线。

子时,南风正劲。

昭宁亲自点燃了第一把火。

火光在夜色中亮起来,像一颗橘红色的星星。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西颗……无数颗星星连成一片,变成一条流动的火河,顺着“火路”向城墙方向蔓延。

麦田烧起来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舌窜起一丈多高,像一条条愤怒的火龙,在麦田中疯狂地扭动、翻滚、吞噬。金黄色的麦浪在烈火中变成焦黑色,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夜空中回荡。

火势蔓延得比昭宁预想的还要快。不到半个时辰,大火就烧到了城墙脚下。城门的木质门楼首先被点燃,火苗窜上了屋顶,烧穿了瓦片,把整座门楼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木栅栏在高温中变形、断裂、倒下。城外的柴草垛烧得更快,像一堆堆被点燃的篝火,把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城上的守军慌了。有人提着水桶往下泼水,但杯水车薪,根本浇不灭这么大的火。有人想放下吊桥冲出来,但吊桥的木轴被火烧断了,吊桥轰的一声砸在护城河上,溅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