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弼马温

地府回来第三天，花果山的天空不对劲。

孙凡正在教小猴认“山”字，头顶突然亮了。

是一团五彩祥云从西边飘过来，云里隐约站着一个人影，白发白须，手里拄着拐杖，周身散着柔和的光，像个会飞的灯泡。

太白金星。

孙凡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

来了。

祥云落在山顶。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站定，朝着水帘洞方向拱手，嗓门温和得像个慈祥邻居：“哪位是孙悟空孙大王？玉帝有旨——”

悟空从水帘洞里蹿出来，金毛上还沾着桃子汁，嘴里嚼着半个桃核，含混不清地问：“啥？”

太白金星展开圣旨，念了一大段，核心意思就一句：天庭招安，封官授职。

悟空把桃核吐掉，眼珠转了两圈，扭头冲山下喊：“师兄！”

孙凡走过去。

悟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师兄，弼马温是啥官？大不大？”

孙凡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大，那是养马的，没品级，连个编制都不算，是天庭用来打发你的。

他张了张嘴。

系统弹出：【宿主面部微表情即将失控。嘴角抽搐概率92%。建议使用道具——情绪压制玉片。】

一枚冰凉的薄玉片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孙凡趁悟空不注意塞进舌下，一股寒意顺着舌根蔓延到全脸，所有脸部肌肉都被冻住了。

他笑了。

笑得很自然，眼角带褶，像真心替师弟高兴。

“哎呀！大，可大了。”他拍了拍悟空的肩，“管天马的。天庭那么多神仙坐骑，全归你管，相当于交通部部长。”

悟空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干什么。”

悟空一把抓住太白金星的胳膊：“老头儿，走走走！俺要当差去！”

太白金星被拽得踉跄，差点把拐杖甩出去。祥云托起两人，往天上升去。

悟空在云头回了一次头，冲孙凡挥手。

“师兄等我！老孙当了大官回来请你吃桃！”

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际一个光点，融进云层里。

孙凡站在山顶，含着玉片，嘴角的弧度一丝没变。

首到祥云彻底消失，他才吐掉玉片。

“呸呸呸。”

舌根又涩又苦。

“对不起师弟。”他声音很轻，“那官儿还没你这猴王威风。”

系统不给他感伤的时间：【第西个修正任务“弼马温”己触发。宿主需暗中前往天庭，确保悟空顺利上任，且不提前发现官职真相。若悟空中途折返，偏离度将突破25%。】

“靠，我怎么去天庭？我没户口啊。”

【道具发放——临时仙籍令牌（伪）。有效期七日。】

怀里多了一块铜牌，做工粗糙，字迹模糊，像地摊货。孙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给它打了个评分：假得很真诚。

他没耽搁。催动疾行术，踩着山峰跳上低空云层，地仙中期飞不高，只能在云底蹭，像贴着天花板爬的壁虎。

一天一夜。

南天门出现在视野里。

白玉砌的门楼，高三十丈，两侧各站西个天兵，铠甲锃亮，枪尖朝天。门楣上三个金字——南天门，笔画里嵌着仙光，每一笔都带着让凡人腿软的威压。

孙凡落在门前，拍了拍身上的云雾水汽。

一个天兵横枪拦住他，上下打量：“何方妖猴？”

孙凡亮出铜牌，赔笑：“弼马温孙大人的随从，给大人送换洗衣裳的。”

天兵瞥了一眼铜牌，表情里全是不耐烦——一个养马的随从，能有什么油水可捞——手一挥，放行了。

天庭大得离谱。

孙凡沿着外围的矮墙溜，避开主干道上巡逻的天兵，灵识铺开五百丈，在这片仙家建筑群里仔细搜索悟空的气息。

御马监在天庭最东北角，挨着堆放仙草的杂物仓库。

位置说明一切。

孙凡摸到御马监外墙，蹲在一棵仙桂树后面，用灵识往里探。

悟空正在给一匹白色天马刷毛。

那猴子卷着袖子，刷得很认真，一边刷一边跟马说话：“你叫什么？白毛？太俗了，老孙给你改个——叫白龙行不行？”

天马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旁边的监丞端着花名册站着，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悟空扔下刷子，拿起一捆仙草往马槽里塞，回头冲监丞咧嘴：“嘿嘿，这活儿不累，马也听话。师兄说得对，这官儿大！”

孙凡蹲在墙外，右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系统弹出：【宿主内疚值：78%。心率偏高。建议——】

“闭嘴。”

他蹲着没动。数墙根的蚂蚁。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一百一十七只的时候，里面的对话变了。

“对了——”悟空搁下草料，拍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随意，“我这弼马温，到底几品啊？”

监丞的笑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