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个明君

就在完颜亮日日守着秦不同，担心她香消玉殒时。完颜亶将第七坛烈酒倾入金盏时，氤氲的酒雾里浮现出秦不同当年煮茶的身影。“她怎么样了？不会就此化成嫦娥奔月，只给朕一场罗浮吧？”

他忽然拽过身旁的唐括氏，手指粗暴地抹去她眉间的花钿——那位置本该有颗朱砂痣。殿外初雨绵绵，帝王醉眼朦胧地命令乐师弹奏《雨霖铃》，却在“执手相看泪眼”处突然暴起，一剑劈碎焦尾琴：“不是这个调子！她弹的是《雨霖铃》……尾音要往上挑三度…”

完颜勖闯进宫时，正撞见陛下酩酊大醉。老臣默默拾起滚落的酒壶，壶底竟粘着半片风干的桂花——那是十年前秦不同在太师府分给众人的茶点残屑。“陛下，”完颜勖突然跪下，“您这样伤害自己，我们的江山岂不是要旁落？”话音未落，完颜亶的拳头己砸在墙壁上，鲜血淋漓中哑声道：“朕以为……得了江山，就能得到朕想要的……”

五更时分，宿醉的帝王在雪地里扒出一坛埋了十年的女儿红。酒坛启封时，完颜勖看见陛下颤抖的手正坛底刻痕。他不知道，完颜亶只有在买醉的时候，才能在朦胧之间“遇见”他压抑在心底的想见不敢见的秦不同。自完颜亮在宫殿带走秦不同那天，完颜亶就借酒买醉，他宁愿自己长醉不醒。

夜以继日地酗酒，酗酒后就是耍酒疯。完颜亶把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每日早朝之后，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喝酒。只要喝酒，他就能看到上京城所有的春光都不及他醉眼中望向的美人图，后来他凭借造册选中了几个汉家女子入宫，她们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可这些女子，要么音律不通，要么笔墨不通，要么不会红袖添香，要么，连他触碰她们的时候，都觉得那皮肤粗糙，远不及秦不同的白皙，还有当年他触碰到那手指的柔若无骨。

时有宰相进谏，他就把酒给他们，完颜勖对他：“陛下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君主，才能让天下人敬佩。陛下想要征服谁，是要征服她的心。”他的话，完颜亶在醉里听得真切，就是要征服人心，先要做成她期待的样子。

他抚着这位重臣的肩膀，呵呵一笑，重叠着说那句“做成她期待的样子，做成她期待的样子。。。”

他回忆起太师府的时光，他听过秦不同与完颜亮的思辩。听到过秦不同说实施汉政是金朝最光明的出路。她的见解，当时连完颜宗干都赞不绝口。

他试着，用她心中的岚图来规划大金，要做成她心中期待的样子，是不是，她就可以对他，另眼相待。

而这份艰辛，只有完颜亶自己知道。

起初六部未分，各部之间多有兼职，后来逐渐完成对六部尚书以下官职的设置、增添。而三省则以下辖六部的尚书省为核心，中书门下两省长官皆为虚设，由尚书省左右丞相等兼领。尚书省以下则逐步设置了宣徽院、翰林院、劝农司、御史台等，形成了自尚书省以下各有执掌的官署机构。

但是这一时期御史台、谏院等监察纠弹职能并不完善，对中央和地方的官吏不能起到检举纠察作用，朝廷只会进行不定期的廉察，官吏贪赃取赂往往无所顾忌。

每每各路势力相互攀咬，奏本放在他面前，他看到的都是焦头烂额。于是他就又觉得自己无用，又去喝酒，周而复始。

可能是老天爷都不给他机会。后宫的妃嫔们，生了一个又一个女儿。每每回到后宫，那婴儿的啼哭都让他感觉烦躁。他甚至想，若有一天，有一个他与秦不同的孩子，那孩子的眉眼一定像他娘。想到这，他背后冒起了冷汗。自嘲的笑着自己：“合刺，你怎么什么都敢想？”

在这段时间里，他突发奇想，想要把宫殿扩建。早前，在天会二年（1124年），卢彦伦就主持修建都城，都城由两个不等比例的长方形组成，呈“吕 ”形，城墙周长11公里。宫殿工程分两批完成。第一批完成的是宫室建筑项目主要为三组建筑：一是以“朝殿”为主的建筑；二是“寝殿”；三是“书殿”。这三组殿宇建成，基本解决了皇帝临朝听政视事，帝后居处殿阁和贮放图书经籍之所。第二批工程主要项目是“凉殿”，凉殿是上京皇城营筑的另一组宫殿建筑群，其规模不亚于“朝殿”，他最近迷上了修渠之道。他命令卢彦伦营建宫室。扩建皇城之后的金上京，不但建筑金碧辉煌，而且水路、驿路西通八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