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棋局

五国城的地窖里，赵桓借着冰棱折射的微光，用炭笔在桦树皮上勾画金太宗赐来的宗亲名单。

这份名单的每个名字，都是他心口的刀。

话说金朝世系并不复杂。金世祖完颜劾里钵是金景祖完颜乌古乃次子。其次子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第西子完颜晟。

完颜阿骨打有15个儿子，包括完颜宗磐、完颜宗弼、完颜宗干，完颜斡烈等，其中完颜宗磐是他的长子。

他注意到完颜宗弼名字旁的印记——这位“西太子”正与粘罕争权。碎骨棋子排成阵列：黑骨代表主战派，白骨象征可策反者。

当炭笔圈出完颜宗隽时，鼠群突然骚动，他迅速用冻疮溃烂的脚掌抹去痕迹。

那段时间，他盯着每个名字旁的批注，像看棋子上的裂痕——完颜亶嗜酒，完颜宗隽贪财，完颜宗弼只在意军权，军事才干突出，完颜宗峻听话，只倾心战场立功，完颜宗辅想军事才干强，拥力完颜亶，完颜宗干没有野心，但其子完颜亮野心勃勃。这一切都是能撬动的缝隙。

在赵桓无数次演绎的棋盘里，他曾推算无数种可能。例如若挑动完颜宁吉与完颜璟（章宗）相争，可诱发新一轮清洗。

后来，又变成若能把完颜亶的酒壶装满烈酒，能否催化出宫廷里杀宗亲立威的画面。

再后来变成若能让完颜宗隽，这位太宗之子将边境榷场变成私人金库，会不会朝堂震怒，其贪腐案曾首接引发金国内部派系清洗。

或者让虽缔造“搜山检海捉赵构”的军事神话，却对朝政兴趣缺缺的金兀术。晚年沉迷练兵，连儿子婚礼都在校场举行。若能制造兵乱或可除之后快。

还有，完颜宗峻，嫡长子像一把出鞘即饮血的刀1126年攻汴京时，他率先攀上城墙，身中十二箭仍高呼“先登者王”。1134年死于箭疮复发，临终还问“可擒赵构否”。如今恐怕也快浑身烂透了吧？

包括完颜宗辅：这位睿宗，表面扶持熙宗上位，实为军功集团代言人。暴卒起因成谜，恐怕也不外乎是他们的家族内斗。据说死前还密令长子完颜雍（后为世宗）“缓图大位”，真是野心勃勃。

虽然辽王宗干一生谨小慎微，其子完颜亮却自幼在书房挂“大柄若在手”诗句。他暗中结交被熙宗打压的将领，此子才华横溢，军功卓著，或可成为诛杀完颜亶最好的棋子。

贪财者毁于财（完颜宗隽），嗜酒者死于酒（完颜亶），善战者困于战（完颜宗弼）。唯一打破宿命的是完颜亮，但他用野心点燃的火，最终烧尽了整个太宗一脉。

在那段时间，赵桓完成了他情报线的布置。

他充分利用金人内部“汉儿司”制度，他发展出三条情报链：

贩皮货的渤海商人：将密信塞进狐尾，借“岁贡”之名南送

被俘的御医后代：以针灸药方传递讯息。将药铺作为他们的据点。

来往于宋金的侠士：通过他们的江湖方式，传递紧要信息。

当秦不同与完颜亮在年少的青涩里互相凝望打闹的时候，一张棋局己经悄悄在大金的春风中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