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宴

这年正旦前的中京夜宴，秦不同特意换上了契丹样式的鎏金腰链，链坠却是完颜亮送她的那枚狼牙。她为萧氏家主斟酒时，故意用契丹语念了一句古老的祝词，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那是当年辽国皇后笼络权臣的暗号。

完颜亮坐在帷幕后的阴影里，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秦不同走向萧氏家主，那截露出在契丹长袍下的纤腰，被那条他亲手系上的鎏金腰链紧紧束住。链坠上的狼牙在烛火下泛着森白的光，那是他当年猎杀草原白狼时拔下的，如今挂在她身上，就像他整个人都烙在了她的骨血里。

当萧氏家主的手触碰到秦不同衣袖的瞬间，完颜亮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色。他想杀人，想把那只敢亵渎她的手剁下来喂狗。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她在演戏，因为这场戏的主角是他完颜亮。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看着他的女人为了他的前程，在别的男人面前巧笑倩兮。

秦不同弹断琴弦时，完颜亮几乎要冲出去。那根崩断的琴弦，像是首接割在了他的心上。他看见她弯腰时，后颈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在那群契丹蛮子的注视下，显得那么刺眼。那是他的领地，不容任何人窥探。

萧氏家主的眼里的醉意渐渐化成了野心。他上来拽秦不同的衣衫，“你的琴声比草原的风声还要美妙。若不是因为你钟情于留守大人，我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这辈子都只为你折腰。”秦不同娇羞的将头埋到完颜亮的怀里，“那可不行，我只属于我们留守。”满场的契丹贵族发出善意的笑声。

完颜亮正襟就坐，秦不同忙着给大家斟酒。看着秦不同袖中滑落《千里江山图》的残卷引来一群人滋滋赞叹，看她利落地踢开那个不知死活的契丹贵族，完颜亮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鸷。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秦不同拽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我爱妻从汴京的皇宫里带出来的。”

他咬字极重，尤其是“爱妻”二字，像是一道铁律，一道咒语，强行钉入在场每一个契丹贵族的耳膜。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那是她惯有的、因被冒犯而产生的抵触，但这只会激起他更深的征服欲。他用手指极其自然地抚过她衣领处露出的那道陈年鞭痕——那是旧伤，也是他心头的刺。

“看清楚了么？”完颜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秦不同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既是对那些贵族说的，也是对她说的，“她身上的一切，连这道疤，都是我的。”

五更的雪下得更密了。完颜亮在梅树下拦住秦不同时，没有立刻说话。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玄黑大氅，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整个裹住。他抓过她冻得冰凉的手，没有只是简单的，而是强硬地塞进自己滚烫的腋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的血液。

“下次别让人碰你。”完颜亮盯着她的眼睛，拇指粗暴地擦过她刚才被萧氏家主触碰过的衣袖位置，仿佛要擦掉一层皮，“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行。你要记住，你这张脸，这身子，还有这眼泪，都是属于我的。我不准你给别人看。”

他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呵出白气，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还残留着宴会时的媚态，但在他面前，此刻只剩下顺从的温顺。这种反差让他心底的野兽终于餍足。中京的雪掩盖了权谋的痕迹，但在完颜亮心里，此刻只有一种念头无比清晰：他要这天下，更要她。谁敢多看一眼，他就剜了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