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认命了

完颜亶的承诺像是一场盛大而荒诞的烟火，在秦不同死寂的心湖里炸开，却没有带来温暖，只有呛人的硫磺味。

“朕的江山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是深情，在秦不同听来，却是最恐怖的诅咒。

小睡了一会儿。秦不同以为完颜亶己经走了。可当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完颜亶那张涕泪交横、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她没有看到爱，只看到了贪婪——一种想要将她彻底吞噬、连骨头都不吐的贪婪。

秦不同心中一片冰凉。

自保。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不是不想复仇，不是不想杀了眼前这个疯子。但现实是残酷的——她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困兽，而秦不同更想知道的，是完颜亮，那个另娶新欢的男人，他真的要那么绝情？

都说女人的深情往往在于不死心。

秦不同就是那个不死心的女人。

完颜亶给的这些权力——教坊司、阶官制、花宴御厨——听起来是恩赐，实际上是枷锁。

“陛下……”秦不同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完颜亶立刻凑上前，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不同，你想通了？朕这就拟旨！”

“臣妾……”秦不同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臣妾只求陛下，莫要再提‘江山’二字。”

完颜亶愣住了。

秦不同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凄婉的苦笑：“臣妾一介女流，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陛下若真怜惜臣妾，便许臣妾一方净土，让臣妾能安心打理教坊，调教伶人，赎清……赎清臣妾的罪孽。”

完颜亶现在爱她，是因为她是得不到的白月光。她虽然不了解这个男人，可他若真如自己说的那般等了她百年，怎么可能等自己花开蒂落，与完颜亮有了夫妻之实才说出那番甜言蜜语。

秦不同看着他，心说：“他只不过是拿来来伤害阿亮罢了！”

“不同，你……”完颜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安心，“你不想要江山，是因为你觉得朕不配吗？”

“臣妾不敢。”秦不同艰难地撑起身子，在完颜亶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滑落床榻，跪在他脚边，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膝盖，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

“臣妾只求陛下，给臣妾一条活路。臣妾愿做陛下的牛马，做陛下的刀。只要陛下不再提‘家’，不再提‘爱’，让臣妾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臣妾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这一跪，跪碎了她所有的尊严，却也跪醒了完颜亶的良知。

完颜亶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不同，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扭曲的满足感。

看，她终于认命了。

可是秦不同，朕想要的，是你的心啊！

“好，好，好！”完颜亶连说三个好字，伸手将秦不同扶起，紧紧搂在怀里，“只要你听话，朕许你一世安稳。朕答应你，不逼你爱朕，但你也别想离开朕半步。”

秦不同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