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州道

顾衍之走后第三天，沈鸢在禁言司的书房里，翻遍了所有关于青州上古遗迹的卷宗。

资料不多。

禁言司对那个遗迹的了解，只限于表面——位置在青州城北三十里的苍梧山，年代至少在五千年以上，遗迹外围有天然形成的言灵屏障，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三个月前，屏障开始出现裂缝。

两个月前，禁言司派人驻守。

十天前，裂缝扩大，遗迹内部开始向外释放言灵之力。

三天前，遗迹突然提前开启。

“提前了至少十天，”沈鸢在一张青州舆图上标记出苍梧山的位置，自言自语，“这不正常。”

遗迹开启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天时、地利、言灵之力的浓度，三者缺一不可。

提前十天，意味着至少有一个条件被外力改变了。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

或者说——什么东西？

她拿起一支炭笔，在舆图的边缘写下一行字：遗迹内是否有活物？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不可能的。

五千年以上的遗迹，里面就算有东西，也早该化成灰了。

除非——

那个东西不是“活”的，而是“醒”的。

沈鸢的后背又冒出了那种熟悉的凉意。

她放下炭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但花己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秋风一吹，剩下的桂花簌簌地往下掉，像一场无声的雨。

三天了。

他走了三天了。

没有消息。

一封飞鸽传书都没有。

是太忙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走之前说“等我回来”，她答应了。

但没人告诉她，要等多久。

“沈姑娘。”

言九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鸢转过身，看到言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青州的信？”沈鸢快步走过去，心跳加速。

言九摇头：“不是。是太子府送来的。”

沈鸢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沈七小姐，本宫知道你是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那个字迹她认识——太子李承泽的亲笔。

沈鸢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言九大哥，”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子府送信的人还在吗？”

“还在，在门口等着回话。”

沈鸢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哦。”

然后她把这张纸折好，递给言九：“麻烦交给送信的人，带回去给太子殿下。”

言九看着那个“哦”字，嘴角抽了抽，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鸢坐回书案前，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心里冷笑了一声。

知道她是谁？

知道就知道呗。

她前世是渡劫期大能，又不是见不得人。

太子想用这个威胁她？

不好意思，她现在己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她的秘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太子想干什么。

因为顾衍之说——“当你不再害怕被人听见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听见你不想让他们听见的东西。”

她不怕了。

所以太子手里的那张牌，废了。

沈鸢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青州舆图。

苍梧山的位置，她用手指描了一遍。

她想去青州。

不是因为她担心顾衍之——好吧，她确实担心。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上古遗迹提前开启，这件事和她有关。

她渡劫失败、魂魄转世的时间，和太子昏迷、遗迹屏障开始出现裂缝的时间，几乎是同一年。

这不是巧合。

天道不会允许这么多巧合同时发生。

唯一的解释是——她和那个遗迹之间，有某种联系。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沈鸢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赵婉清。

她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姿态优雅，笑容温柔。

“沈姑娘，”赵婉清微微欠身，“我煮了一些莲子羹，想着给沈姑娘送来尝尝。”

沈鸢看着那个食盒，又看了看赵婉清的笑脸。

无事献殷勤。

而且她来禁言司三天了，这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顾衍之一走，她就来了。

有意思。

“赵姑娘太客气了，”沈鸢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民女怎么好意思。”

赵婉清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莲子羹的香气飘了出来，甜丝丝的，确实很好闻。

“沈姑娘不必客气，”赵婉清盛了一碗，递给沈鸢，“衍之哥哥走之前，特意叮嘱我照看你。他说你一个人在京中无依无靠，让我多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