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剑真的有古怪

阿闲的预言很准。

半夜，淅淅沥沥的雨声将苏渔从浅眠中唤醒。

土坯房的屋顶显然不怎么防水，有几处开始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屋内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泥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霉味，更加令人不适。

苏渔蜷缩在硬板床上，裹紧了单薄的被子，听着雨声和漏雨声，睡意全无。

穿越以来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绝望的醒来，繁重的劳役，恶意的嘲讽，还有那几个奇奇怪怪、却让她印象深刻的“同伴”。

阿闲的极致躺平与神出鬼没。

石大力的憨厚与兽语天赋。

墨秋声的疯狂发明与爆炸日常。

云知渺的神棍体质与飘忽首觉。

林清羽的严谨理论与疏离淡漠。

这些人，连同她自己这个穿越的吐槽役，像是一幅光怪陆离拼图中散落的几块，形状各异，颜色不同，与整个青峦剑宗规整、严肃、崇尚力量的背景格格不入。

“所以……这就是我的穿越生活了吗？”

苏渔望着黑漆漆的、漏着雨的屋顶，低声自语，“在修仙界的最底层挣扎，认识一群同样挣扎或放弃挣扎的怪人，然后……就这样下去？”

不甘心吗？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修炼？

原主三年都没引气入体成功，她这个半路出家的现代灵魂，对着那些玄之又玄的口诀和经脉图，更是一头雾水。

剑法？

那把锈剑挥起来都费力。

改变现状？

拿什么改变？

一穷二白，修为垫底，人际关系除了几个“怪人”几乎为零。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这时。

墙角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咔嚓”声。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苏渔警觉地坐起身，凝神听去。

雨声依旧，漏雨声依旧，没有其他异响。

是错觉还是老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索着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角——那里靠着她的锈剑。

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她看向那把剑。

剑依旧静静地倚在墙角，锈迹斑斑，死气沉沉。

苏渔蹲下身，仔细查看。

剑鞘、剑柄……似乎没什么变化。

她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依旧是冰凉的沉重和粗糙的触感。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微微用力，想将剑抽出来看看。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颤鸣，顺着剑柄传入她的掌心。

同时，一股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吸力，从剑身传来，瞬间掠过她的指尖。

苏渔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剑扔出去。

那颤鸣和吸力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消失了。

锈剑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可掌心残留的那一丝冰麻感，和心底骤然升起的悸动，告诉她不是幻觉。

这剑……真的有古怪！

苏渔的心脏砰砰首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她紧紧握着剑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福还是祸？

原主三年都没发现异常，为什么她来了不到十天，这剑就接连出现异动？

因为她是穿越者还是巧合？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这次更加小心地，缓缓将剑从鞘中抽出。

“噌——”

轻微的摩擦声。

剑身一寸寸显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依旧是布满锈迹的暗沉铁色，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灵韵，就像一块废铁。

苏渔将剑完全抽出，平放在自己膝上。

雨水漏下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剑身的轮廓。

她伸出手指，一点点抚过剑身。

粗糙，凹凸不平，全是锈。

她的指尖再次拂过上次感觉有异的那片厚重锈斑处。

这一次，感觉更加明显了。

那片锈斑下的金属，似乎……温度比周围的剑身更低一些？

而且，当她指尖停留时，那种微弱的、仿佛要吸取什么的吸力感，再次隐约浮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苏渔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尝试着，像之前引动烘干符那样，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朝指尖汇聚，然后轻轻点向那片锈斑。

几乎在她灵力触碰到锈斑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的、如同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她指尖接触的那一小点锈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变得更加暗沉，然后……化作了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