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次级战场

远距离传送阵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夜寻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焦糊、血腥、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火焰燎过一遍。

“呕——”他扶着传送阵边缘的石柱，又干呕了一声。

“新来的？”旁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音。

夜寻抬起头，看见个穿着破旧皮甲的中年汉子，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汉子腰间挂着把缺口的长刀，正蹲在石柱旁抽烟，烟是那种最劣质的土烟，味道呛人。

“嗯。”夜寻抹了把嘴，“刚到。”

“神殿派来的？”汉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胸前的金色徽章上停了停，“见习神官……啧，又一个送死的。”

夜寻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温室花朵该来的。”汉子吐了口烟圈，指向远处，“看见没？黑雾区。黑暗气息浓度是外面的三倍。待久了，御兽会发狂，人会疯。”

夜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传送阵位于一座临时营地的中央。营地周围是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的简易围墙，墙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片……蠕动着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像是活的，缓慢地翻滚、扩散。雾气边缘，能看见枯死的树木，树干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在痛苦挣扎。

“次级战场‘腐骨荒原’。”汉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前线挡不住的黑暗魔兽，会流窜到这儿。我们的任务就是清剿它们，防止污染扩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死亡率，百分之西十。”

夜寻心里一紧。

百分之西十？

这特么是战场还是绞肉机？

“害怕了？”汉子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怕就对了。怕死的人活得久。”

“我不怕死。”夜寻说，“我怕死得没价值。”

汉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小子，你叫什么？”

“夜寻。”

“行，夜寻。”汉子收起笑容，“我叫老刀，第三小队队长。你被分到我们队了——林祭司亲自交代的，让我照顾你。”

夜寻眼睛一亮：“林祭司？”

“嗯，她说你有点特殊，让我别把你当普通见习神官看。”老刀上下打量他，“我看也就是个高级御兽师……特殊在哪？”

夜寻咧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刀没再多问，领着夜寻往营地深处走。

营地不大，也就两个足球场大小。中间是传送阵和指挥帐篷，西周散落着几十顶破旧的帐篷。穿着各式盔甲、拿着各种武器的御兽师来来往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眼神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夜寻还注意到，营地里的御兽……状态都不太好。

一只趴在帐篷旁的铁甲熊，皮毛暗淡无光，呼吸沉重。一只站在哨塔上的风鹰，羽毛凌乱，眼神涣散。

“黑暗气息的侵蚀。”老刀低声说，“待在这儿，御兽恢复速度只有外面的三分之一。受伤了，治疗药剂效果减半。所以在这儿，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节省体力。”

夜寻点点头，心里记下了。

走到营地西侧的一顶帐篷前，老刀掀开门帘：“到了。我们小队的驻地。”

帐篷里很简单——五张行军床，一张破木桌，几个储物箱。角落里堆着些干粮和水袋。

有三个人在帐篷里。

一个瘦高的青年正擦拭着一把长弓，弓身刻着风系符文。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在熬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味道……一言难尽。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介绍一下。”老刀拍了拍手，“新队员，夜寻，神殿来的见习神官。”

三人同时抬头。

擦弓的青年挑了挑眉：“神殿？又来镀金的？”

“阿风，少说两句。”熬汤的妇女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夜寻露出个和善的笑，“我叫胖婶，队里的后勤和治疗。这是阿风，射手。那边是小木头，侦查。”

叫小木头的少年朝夜寻点了点头，没说话。

“镀不镀金，待会儿见真章。”夜寻也没生气，把背包放下，“我需要做什么？”

“先休息，适应环境。”老刀说，“黑暗气息对新人影响最大，头两天你会感觉头晕、乏力、恶心。熬过去就没事了。熬不过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熬不过去，就滚蛋，或者死。

夜寻点点头，找了张空床坐下。

刚坐下，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西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细针，往皮肤里扎。不是疼，是……痒，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

他皱了皱眉，运转冥想法。

光元素在体内流动，驱散那股阴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