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顾长风的归来

消息传得很快。凌霄突破剑神之后的第十天，整个江湖都在谈论他。

“欧阳凌霄成了剑神！”“二十岁的剑神，前所未有！”“听说他一剑劈开了整座山！”“何止，他的头发都白了，那是剑神的印记！”

莫问天听到消息的那天，摔碎了一个茶杯。“剑神？他凭什么？”没有人回答他。莫不凡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莫问天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的头发白了几根。不是剑神的白，是恐惧的白。他想起三年前在莫家正厅，凌霄一剑挑飞莫不凡的剑，带着秋水走出大门。他想起凌霄的眼神。那时候凌霄还不是剑神。那时候凌霄就能让他害怕。现在，他成了剑神。莫问天不敢再想了。

天剑宗的长老们议论纷纷。“冷宗主，欧阳凌霄成了剑神，我们是不是该去祝贺？”冷无心喝着茶，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放下茶杯。“不去。他不需要祝贺。”长老们面面相觑。冷无心站起来，走到窗前。“他需要的是安静。”

无剑宫没有庆祝。凌霄每天在铸剑台上练剑，冷月在院子里浇花，小石头在石室里背剑经，云锦靠在柱子上叼狗尾巴草。日子和以前一样。但凌霄的头发比以前更白了，他的脸色比以前更白了，他的咳嗽比以前更频繁了。他用手帕捂住嘴的时候，冷月会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手帕上的血，她见过。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了无剑宫的石门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发披散，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痕。两只手都还在，右手握着一把剑。剑身漆黑，剑刃上有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像毒蛇的信子。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正常的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像深渊一样的黑。

顾长风。

他站在石门前，看着门楣上“无剑”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

“欧阳凌霄，出来受死。”

小石头第一个听到。他正在石室里背剑经，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书掉了。“师兄！”他冲出去，“顾长风来了！”

凌霄正在练剑，问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他收剑，问心入鞘。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多久了？”凌霄问。

“快三年了。”冷月走到他身边，“你准备好了吗？”

凌霄看着她。“准备好了。”

两人走出石室，穿过石廊，来到石门前。云锦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小石头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短剑。无剑老人坐在石室门口，灰色的眼睛望着石门的方向，没有说话。

顾长风站在石门外，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比三年前更瘦了，颧骨凸出，眼窝凹陷。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星星的亮，是毒的亮。他的剑上，暗紫色的光晕在跳动，像心跳。

“欧阳凌霄。”顾长风看着他，“三年了。”

“三年了。”凌霄说。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凌霄没有说话。

“我投靠了海外邪剑宗。我学了邪剑九式。我每天练剑十二个时辰，练到手指出血，练到剑柄被血浸透。我练成了。”顾长风举起剑，“为了杀你。”

凌霄拔剑。问心出鞘，剑身透明，剑脊上淡金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出手吧。”凌霄说。

顾长风没有犹豫。他出剑了。邪剑九式，第一式——毒龙出海。暗紫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像一条毒蛇，张着獠牙，朝凌霄扑来。那剑气里带着腥臭味，像腐烂的尸体，像发霉的血。凌霄没有躲。他出剑，第五诀——万法归宗。青碧色的剑气从他的剑尖飞出，不是一道，是无数道。像涟漪扩散，像千军万马。

两剑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石门上的灰尘被震落，小石头捂住了耳朵。顾长风的毒龙被震碎，但他没有停。第二式，第三式，第西式……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剑都带着怨毒之气，每一剑都想置凌霄于死地。

凌霄一连接了他七剑。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毒。顾长风的剑气里藏着毒，无色无味，但会慢慢地渗入经脉。凌霄的左手开始发黑，指尖像被墨染过。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但他没有退。

“你中毒了。”顾长风笑了，“邪剑九式的毒，没有解药。你越用剑，毒越深。你越动用剑心，毒发作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