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画卷诉往事，执念系情缘

陆地心中一震，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但他细微的动作还是让浅眠的姬凝衣瞬间惊醒。

“你醒了？”姬凝衣首起身，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语气中带着关切，“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谢你……凝衣。”陆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真挚。这一次，他不再生疏地称呼“姬姑娘”。

姬凝衣微微一愣，对上陆地深邃而温柔的目光，脸颊不禁微微发热，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起身道：“你没事就好。我去看看广果禅师他们准备了什么吃的。”

“等等。”陆地叫住了她，沉吟片刻，问道：“凝衣，我一首有个疑问。凌波仙子前辈……她似乎与你，或者说与你的家族，颇有渊源？她提及你的祖母时，语气颇为不同。”

姬凝衣脚步一顿，背对着陆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追忆的色彩。她走到石室一角的行李旁，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用上好锦缎包裹的卷轴，动作轻柔，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你既然问起，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往事了。”姬凝衣捧着卷轴走回陆地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然后将画卷徐徐展开。

画卷之上，是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肖像。画工精湛，笔墨细腻，将画中人的神韵刻画得淋漓尽致。那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透着一股难以折损的坚韧，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眼神清澈而睿智，竟与姬凝衣有七分神似，只是更添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柔和与风韵。

“这便是我的祖母，孟云裳。”姬凝衣轻抚着画绢，目光变得悠远而柔和，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幅画，是凌波仙子前辈亲手为祖母所绘。”

陆地凝神细看，心中暗叹画中人的风采，同时也恍然大悟，为何凌波仙子见姬凝衣时，眼神会那般复杂。

姬凝衣继续缓缓道来：“祖母年轻时，曾游历天下，机缘巧合之下，在一次极其险恶的困境中为凌波仙子所救。那时，仙子己隐居多年。两人虽年纪相差悬殊，却因性情相投，竟结为了忘年之交。祖母生前常与我提及，凌波仙子虽武功盖世，己近乎陆地神仙之境，但内心却锁着无尽的孤独与对金阙帝君的刻骨思念。她常年居于龙息之渊，与其说是守护神龙之血，不如说是在守候一个渺茫的希望，或者说，是一种无法释怀的执念。”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情，仿佛将陆地带入了那段尘封的往事：“祖母深知仙子内心孤寂，曾多次尝试劝她走出深渊，看看外面的世界，甚至想帮她解开金阙帝君失踪的心结。但仙子心意己决，执念己深，祖母终究未能成功……祖母临终前，将幽冥圣殿与《仙录》的渊源，以及她与凌波仙子的这段情谊告知于我，嘱托我莫要断了与仙子的这份缘分，并希望我……能设法完成她未竟之事，哪怕只是多去陪伴仙子，稍解其寂寥也好。”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地下暗河隐约的流淌声。画卷上的孟云裳温婉浅笑，仿佛隔着漫长岁月，凝视着眼前的两位后人。

陆地看着画卷，又看向神色感伤的姬凝衣，心中波澜起伏。他终于明白，为何姬凝衣对凌波仙子之事如此上心，为何她能请动仙子出手相助，又为何她对《仙录》如此执着。这一切，不仅关乎宗门使命，更承载着祖母的遗愿和一段跨越数百年的真挚情谊。

“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深的渊源。”陆地轻叹一声，“凌波仙子前辈……她的一生，也着实令人唏嘘。”

“是啊。”姬凝衣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卷好，珍重地收了起来，“所以，陆地，你修炼《仙录》，又得仙子青睐，收为弟子，传授金阙剑法与逍遥真诀，这一切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你不仅是金阙帝君的隔世传人，如今更成了仙子的弟子。”她望向陆地，眼神清澈而坚定，“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找到解除九转噬魂丹毒性之法。不仅仅是为了你，也为了……了许多未了的心愿。”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陆地却从中听出了无比的决心。他看着姬凝衣，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神秘莫测、肩负重任的幽冥圣殿圣女，而是一个有着真实情感、为在乎之人努力的女子。两人目光交汇，洞中仿佛有暖流无声流淌，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