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霜刃噬师恩，欺心噬肝胆

他缓缓收势，不再理会身旁虎视眈眈的三大首领，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黑衣首领，声音冰寒彻骨，一字一句道：“鬼域帝宫的魑魅魍魉，既然己掀了桌子，又何必再戴这遮羞的面具？现身吧。”

黑衣人首领露在外面的眼中，一丝惊讶飞快掠过，旋即被更深沉的黑暗与漠然吞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像是破风箱在抽动：“南宫逸，果然名不虚传，眼力够毒。难怪你那死鬼宗主如此倚重你。不过……”他话锋一转，透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现在，你们宗门的未来，就在我手上。你是要战，看着这棵好苗子立刻凋零；还是要‘谈’，给自己，也给星辰魔宗，留一线或许不存在的生机？”

“放了他。”南宫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金铁交鸣，“你们所求，无非是地盘、资源。一切，可以谈。”

黑衣人首领似乎很满意南宫逸的反应，微微抬了抬下巴。押着寒霜刀的两名黑衣人同时松手撤刀。寒霜刀身体一软，踉跄着向前扑倒，方向正对着南宫逸。

南宫逸不疑有他，急忙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稳稳扶住爱徒的双肩，眼中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关切与痛惜：“霜刀，你……”他仔细查看寒霜刀的情况。

寒霜刀一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惊魂未定。就在南宫逸扶住他，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寒霜刀猛然抬头！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与惶恐，唯有一片冰冷的决绝，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厉色！他左手仍被南宫逸扶着，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中滑出一柄幽蓝泛黑的淬毒短刀，借着前扑的余势，狠狠捅向近在咫尺的南宫逸的胸腹之间！

变生肘腋！一切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轻微，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星辰魔宗弟子心头。

南宫逸身体剧震，扶着寒霜刀的手瞬间僵硬。他缓缓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柄几乎尽数没入自己腹部的短刀，看着殷红的鲜血迅速涌出，浸透青衫，化作一片刺目的深色。他再抬头，看向寒霜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声音因剧痛和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你……为……什么……”

“大长老……对、对不起……”寒霜刀的声音也在抖，带着浓重的哽咽，他松开握刀的手，仿佛那刀柄烫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交织着痛苦、恐惧与扭曲的快意，“他们给我下了蚀心蛊毒……我……我不想死，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说到最后，己是语无伦次。

南宫逸闷哼一声，抬手捂住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首，目光死死锁定寒霜刀，那目光中有痛心，有失望，有愤怒，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寒：“寒霜刀……你……太让我失望了。”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哈哈哈哈！”黑衣人首领见此情景，终于忍不住纵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与张狂，“南宫逸！怎么样？被自己最看重、最信任的弟子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如何？你以为你了解他们？哼！人心隔肚皮，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足够的价码！现在，你还有什么底气，跟我谈条件？”

南宫逸咬紧牙关，吞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依靠着顽强的意志，挣扎着，一步一步，重新站首了身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狂笑的黑衣人首领，扫过面色复杂、渐渐围拢上来的马合木提三人，扫过周围那些或愤怒、或悲痛、或茫然的宗门弟子，最后，定格在寒霜刀惨无人色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却也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虽显沙哑，却依旧铿锵，如同濒死雄狮最后的咆哮：

“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么？！”

他猛地挥开试图搀扶他的弟子，染血的手臂指向殿外，指向那些影影绰绰的敌人，用尽力气嘶吼：

“星辰魔宗的弟子们——！！”

“宗门养我百年！授我武艺！予我家园！”

“今日，魍魉横行，宵小犯境，叛徒噬主！”

“告诉我——你们是引颈就戮，摇尾乞怜；还是握紧手中的兵刃，用敌人的血，告慰历代祖师，捍卫我星辰魔宗——不朽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