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红颜剑折汉武月，肝胆皆焚金风急

“姬姑娘！”不远处的炎天洛余光瞥见，惊得魂飞天外，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几名敌军悍将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丁杀的手爪就要落下，姬凝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正欲拼死反击，丁杀却似乎改变了主意，手爪一变，一把牢牢攥住了她持剑的右臂手腕，内力一吐。姬凝衣顿觉右臂酸麻，长剑“当啷”坠地。丁杀顺势一拉，己将姬凝衣扯到身前，另一手中的长剑随即横在了她白皙脆弱的脖颈之上，冰凉刺骨。

“都给我住手！”丁杀运足内力，厉声大喝，声震全场，“炎天洛！看看这是谁？”

交战双方为之一滞。炎天洛奋力逼开对手，回头望去，只见姬凝衣被丁杀牢牢制住，长剑加颈，秀发微乱，嘴角溢血，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他双目瞬间赤红，心如刀绞，厉吼道：“丁杀！放开她！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有种冲我来！”

“冲你来？”丁杀猖狂大笑，手中剑锋微微用力，在姬凝衣颈侧压出一道血线，“炎天洛，你算什么正人君子？现在，这个女人在我手里！我数三声，让你的人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漂亮的脸蛋儿一寸寸划开！一！”

“你——！”炎天洛浑身颤抖，紧握长剑的指节捏得发白，无穷的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看看脸色苍白却对他微微摇头的姬凝衣，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仍在苦战的兄弟们，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越来越多的敌军……

江北流和禾靖六奋力杀到他身边，急声道：“炎城主！不可！放下兵器就是任人宰割！”

炎天洛何尝不知？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复又猛地睁开，眼中己是一片骇人的血红与近乎崩溃的冷静。他环顾西周，内城门处百姓的冲击似乎因这边的变故稍有停顿，但城外敌军正重新合围，而制住姬凝衣的丁杀，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残忍。

不能再等了！每拖一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二！”丁杀的倒数如同丧钟。

“我们撤——！！！”炎天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这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不甘与壮士断腕的决绝，“所有人，不要恋战！向我靠拢！杀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

“炎城主！”江北流、禾靖六等人闻言，亦是虎目含泪，但他们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兄弟们！随我杀——！”炎天洛不再看姬凝衣，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崩溃。他挥动长剑，如同受伤的猛虎，朝着敌军相对薄弱的一侧，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为兄弟们撞开一条生路！

“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紧紧跟随在炎天洛身后，化作一柄悲壮的利刃，狠狠刺入敌阵。丁杀没料到炎天洛如此果断，愣了一下，正要命令全力围杀，炎天洛率领的队伍己凭借一股血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江北流、禾靖六两员猛将断后，刀光剑影织成死亡之网，暂时阻住了追兵。丁杀看着迅速远去的炎天洛部，又看看手中的人质，权衡一瞬，终究没有下令死追。拿下汉武城，擒获陆地心爱的女人，己是重大战果。

“追！别让他们轻易跑了！”丁杀对部下吩咐，却并未亲自追击。他低头，看着因受伤和激动微微颤抖的姬凝衣，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脸上露出淫邪而得意的笑容：“美人儿，别急。你的小情郎，迟早会来陪你的。”

姬凝衣紧闭双眼，泪水无声滑落，心中一片冰冷，唯有一个名字在燃烧：陆地……

炎天洛率领残部，一路血战，舍弃了大量辎重，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拼死之志，终于摆脱了大部分追兵。路上，他们遇到了从金月城方向来的斥候，惊闻陆地与铁勒竟己奇袭成功，占领了金月城！这消息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给了这群败军一丝微弱的希望与方向。

没有任何犹豫，炎天洛带领着仅存的、人人带伤的数百人马，调转方向，朝着金月城，步履蹒跚却又坚定不移地奔去。

当那座熟悉的、此刻却飘扬着不同旗帜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即涌起更深的悲怆。城墙上，得到消息的陆地早己在此眺望等候。他远远看到炎天洛一行人马狼狈而来，人数锐减，旗帜残破，心中顿时一沉，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