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那身灰袍

那只遮天巨手缓缓压下。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崩塌，大道哀鸣，连时间都被硬生生掐断。

这一掌，不是杀人。

是灭世。

要将万墟，将这扇门，将门外守着的这个人，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抹去。

双扬清抬头。

白衣染血，却依旧站在那里。

她没有退。

膝前长剑轻颤，发出不屈的剑鸣。

可那巨手太近了。

近到她的发丝己经开始崩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近到她的肌肤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那是神魂被强行撕裂的痕迹。

她握紧剑柄。

准备拔剑。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金光从那扇门里亮起。

不是从门内深处。

是从门本身。

那扇叶知南走进去的门，那扇一首静静立着的门，此刻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盛。

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横亘在双扬清与那只巨手之间。

屏障很薄。

薄得像一层纸。

可那只遮天巨手，却停在了屏障之前。

再也不能前进一寸。

天穹裂缝深处，传来一道震怒的嘶吼。

那嘶吼穿透万墟，震碎了无数悬浮的碎石。

可那金色屏障纹丝不动。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

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巨手再次发力。

五指弯曲，如同五根撑天神柱，狠狠扣在金色屏障之上。

整片万墟都在颤抖。

无数碎石崩碎。

无数残魂湮灭。

可那屏障，依然纹丝不动。

然后——

屏障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背对着双扬清。

一身灰袍。

白发垂肩。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没有任何威压显现。

可就是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

那只遮天巨手，猛然僵住。

天穹裂缝深处，那道古老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那道灰袍身影，缓缓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双扬清。

只是一眼。

那双扬清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那些崩解的发丝，重新生长。

那些撕裂的神魂，瞬间稳固。

她愣住。

那道灰袍身影己经转过头。

看向那只遮天巨手。

看向那道横贯亿万里的裂缝。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打扰我徒弟的女人休息，你们好大的胆子。”

双扬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只遮天巨手，开始崩解。

不是从指尖开始。

是从每一寸皮肤。

从每一根骨骼。

从每一个存在的粒子。

同时崩解。

那只手在崩解的瞬间，还在试图反抗。

五指猛然握拳。

一拳轰向那道灰袍身影。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穿万墟，打穿这片天地，打穿无数个纪元积累的屏障。

可那道灰袍身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

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那一拳，停在了他指尖三寸之外。

然后——

碎了。

不是拳头碎了。

是那一拳所蕴含的所有力量、所有规则、所有法则，全部碎了。

那只巨手的主人，在裂缝深处发出震天的嘶吼。

那嘶吼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疯狂。

但更多的是恐惧。

那道灰袍身影，抬眼看向那道裂缝。

只是一眼。

裂缝开始剧烈颤抖。

那道古老的意念，在那一眼中，看到了让它绝望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

那道意念，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像是从无数个纪元前传来。

灰袍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

五指张开。

对着那道裂缝。

然后——

轻轻一握。

那道横贯亿万里的裂缝，开始收缩。

不是慢慢闭合。

是被强行挤压。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裂缝的边缘捏住，一点一点，硬生生地压在一起。

裂缝深处传来疯狂的挣扎。

无数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想要阻止裂缝闭合。

可那些光芒，刚一出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

灰袍身影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道裂缝，骤然加速。

亿万里长的裂缝，在短短三息之内，被压缩成一道细线。

然后——

消失。

彻底消失。

天穹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

万墟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可那些被崩碎的碎石，那些被震碎的残魂，那些还漂浮在虚空中的尘埃，都在证明——

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那道灰袍身影，站在原地。

负手而立。

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