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霜天寂灭

双扬清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石壁炸裂。

碎石纷飞。

她整个人嵌进岩壁深处，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衣。

老者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血洞。鲜血顺着手腕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能刺穿我的手掌。”他抬起头，看向双扬清，“冰雪神宫的剑，果然不凡。”

双扬清从岩壁中挣扎着站起来。

她握紧剑，剑尖对着老者。

剑身上，血迹斑斑。

有自己的，有老者的。

还有那些晶石里消散的脸。

老者看着她。

“还能站起来？”

他一步踏进山洞。

山洞很小。

他站在那里，几乎堵住了所有出口。

双扬清站在他面前三丈处。

身后三丈，是昏迷的叶知南。

她不能退。

老者抬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像是把这片天地的灰暗都吸了进去。

“这一掌，叫噬魂。”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死在这一掌下的，有一百三十七人。他们的情感，都在我体内。”

他一掌拍出。

黑色掌印脱手飞出。

那不是掌印。

是一张脸。

无数张脸。

扭曲的、挣扎的、哭喊的、绝望的——那些晶石里的脸，竟然全都在这一掌中重现。它们挤在一起，张着嘴，无声地嘶吼，朝双扬清扑来。

双扬清盯着那些脸。

那个老人的脸。

那个妇女的脸。

那个孩子的脸。

都在。

都在看着她。

她握紧剑。

“霜天——寂灭。”

她一剑刺出。

不是刺向老者。

是刺向上方。

剑尖刺入洞顶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剑身炸开。

那不是光。

是冰。

极寒的冰。

那冰从剑尖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洞顶，然后向下蔓延，西壁、地面、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在结冰。

那些扑来的脸，被冰封在半空。

一张张扭曲的脸，定格在冰晶里。

老者看着那些被冰封的脸。

笑了。

“用我的收藏来挡我的攻击？”他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

那些被冰封的脸，开始挣扎。

冰晶出现裂纹。

一块。

两块。

十块。

百块。

轰——

冰晶炸裂。

那些脸再次扑来。

双扬清没有退。

她一步踏前。

剑光再起。

“雪落——无痕。”

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隐身。

是真的消失了。

连同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一切，全部消失。

老者眉头微皱。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些扑空的脸，在他身边盘旋。

“冰雪神宫的绝学？”他喃喃道，“有点意思。”

他闭上眼。

神识展开。

覆盖整个山洞。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子，像是从这片天地间被抹去了。

老者睁开眼。

笑了。

“可惜。”

他抬手。

一掌拍向昏迷的叶知南。

掌风呼啸。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叶知南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虚空中刺出。

从老者身后。

无声无息。

“雪落无声。”

剑尖刺入老者后心。

鲜血飞溅。

老者身体一僵。

他没有回头。

只是低头看着从后心刺出的剑尖。

“好剑法。”他说。

然后他反手一掌。

双扬清连人带剑被拍飞。

砸在石壁上。

石壁再次炸裂。

她倒在碎石中，大口吐血。

老者转过身。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

那伤口在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三息。

伤口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双扬清。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抬手。

那些盘旋的脸，朝他涌来。

融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比之前更强。

双扬清看着这一幕。

她明白了。

那些情感，己经和他融为一体。

毁掉晶石，只是毁掉容器。

那些情感，还在他体内。

他更强了。

老者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还有什么招式？”

双扬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剑。

挣扎着站起来。

老者抬手。

一掌拍下。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金光从身后亮起。

老者回头。

百鸟朝凤枪悬浮在叶知南上空。

枪身震颤。

发出嗡嗡的鸣响。

那不是普通的震颤。

是燃烧。

枪灵在燃烧自己。

金色的火焰从枪身蔓延开来，照亮了整个山洞。

老者看着那杆枪。

“器灵燃命？”

他笑了。

“好枪。可惜，主人太弱。”

他抬手。

一道黑光抓向百鸟朝凤枪。

就在枪与黑光即将接触的瞬间——

一道声音响起。

很轻。

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百鸟朝凤枪听到了。

叶知南。

“凤舞——九天。”

西个字。

百鸟朝凤枪剧烈震颤。

那震颤不是恐惧。

是回应。

枪身上的金色火焰炸开。

一只金色的凤凰从火焰中冲出。

那凤凰展翅高飞，照亮了整片黑暗。

它冲向老者。

老者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