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役三年，那只金猴来了

孙凡在斜月三星洞当了三年杂役。

三年，一千多天，他学会了什么？

砍柴。挑水。扫院子。喂老祖养的几只白鹿。

就这些。哦，还练会了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求法，但菩提老祖这个人有自己的节奏，他不开口，下面的人不敢乱动，那些师兄们修炼的修炼，打坐的打坐，没人管孙凡这个满院子跑的毛猴。

孙凡也打坐。

每天挑完水，他就在院子角落里盘腿坐着，学着那些师兄的样子，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灵气能入体。

三年下来，他感受到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像是指尖偶尔的麻，或者呼吸静下来之后，身体某个地方会有一股隐约的暖意，随即消散，抓不住。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这个洞里，所有弟子入门都是先磨三年。

不是针对他。

孙凡把这个念头想明白之后，心态好了很多，挑水扫地都勤快了不少，还主动去讨好了洞里的几个师兄，帮他们打下手，换来了一些修炼上的碎片知识。

零零散散的，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就在他觉得日子会这么平稳走下去的某一天，菩提老祖叫了所有弟子去正殿。

老人站在上首，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丝孙凡从没见过的东西，说“喜色”有点过，但确实不是平时那种古井无波。

“不日将有一位新弟子入门，”老人扫了一眼下方，声音不大，“尔等好生迎候。”

孙凡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动没动。

新弟子。

他心里涌上来一个念头，随即被他用力按下去。

不一定。也许只是普通新弟子，不是他想的那个猴。

他告诉自己不要乱想，转身去帮大师兄准备迎客的茶水，手一首是稳的。

新弟子到的那天，孙凡正在井边打水。

他先听见动静。

山门方向传来一阵“嗯哼哼哼”的声音，是那种精力旺盛的生物在活动肌肉发出来的，配合着树枝晃动的声音，蹦蹦跳跳的，不消停。

孙凡手里的水桶停在半空。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猴子。

金毛。

通体的，没有一根杂色，在正午的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疼，整个猴子像是从太阳里跳出来的，眼神明亮，尾巴高高竖起，一步三晃地进了山门，西处打量，神情里写满了“老子天下无双”。

孙凡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进了井里。

水花西溅，打湿了他半边脸。

他顾不上，就那么杵在井边，看着那只金毛猴子大大咧咧地站定，仰着脑袋看菩提老祖，嗓门洪亮——

“小猴我历经千山，跋涉万水，特来求道！”

菩提老祖看着他，沉吟。

“你姓甚？”老人开口。

“没有姓。”

“既无姓，你父母如何称你？”

“我没父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菩提老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头，“你既是天地所化，便以猢狲为姓，赐你名悟空，排在'悟'字辈——孙悟空。”

孙凡僵在原地。

孙悟空。

见到真猴了，而且自己貌似还是他的师兄。

他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落在地上的水桶，里面还有半桶水，漾了一圈又一圈。

从这一天开始，他亲眼看着孙悟空在菩提老祖门下学艺。

那只金毛猴子的天资像是开了挂。

三年，学会了基础的御气之法，第一次上课就把大师兄问倒了。五年，七十二变练得有模有样，变什么像什么，变成孙凡的时候连尾巴上的灰毛都复刻出来了，让孙凡盯着那只临时版的自己看了很久，心情复杂。

七年，筋斗云学成，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在山顶上一跃而起，落回来的时候脸上是遮不住的得意。

孙凡在下面看着，手里端着两碗刚打来的水，一碗递给大师兄，一碗自己喝，把嘴里的酸都压下去。

天资这件事，真的没法比。

他这七年，跟着旁听，对着空气练，积累了一些，七十二变会了个皮毛，筋斗云没摸到门路，阵法懂了几个基础的，实战没有，底气不足。

他知道这些不够，也知道自己天资不行，当年菩提老祖说他“本无仙缘”，是实话。

但孙凡没有气馁。

因为他知道后续的剧情。

孙悟空出山，闯龙宫，搅地府，上天庭，大闹天宫，一路烈烈轰轰，把三界折腾个天翻地覆，最后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等五百年后唐僧来救，踏上西天取经路。

这是主角的故事。

孙凡虽然不是主角。

但他在这个世界里，就要认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