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股香气，己经不能称之为香气了。

那是一股纯粹的，由草木精华和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洪流，冲进悟空的鼻腔，顺着喉咙一路灌进五脏六腑。

他浑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间舒张开来，整只猴子舒服得打了个哆嗦，尾巴都绷首了。

光是闻个味儿，就比吃一整篮子蜜饯还带劲。

悟空的眼睛里，己经只剩下那片桃林。

他想都没想，一头就扎了进去。

在他身后，那道裂开的禁制光幕，又缓缓地合拢，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孙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光幕上流转的符文，心里默默计算着。

悟空破开禁制的手法很巧妙，是找到了阵法节点的空隙，用巧劲打开的，而不是用蛮力。这样一来，禁制本身没有受损，只要悟空出来，它就会自动闭合，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这猴子，越来越会动脑子了。

这是好事。

孙凡靠在一棵六千年的桃树干上，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他能想象到悟空此刻的震撼。

九千年的蟠桃，每一棵都高达百丈，树干虬结如龙，叶片肥厚，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满树的桃子，个个都有人头大小，白里透红，表皮上笼罩着一层温润的玉光，桃尖上那一抹胭脂红，像是天边最美的晚霞。

空气里，每一丝风都带着醉人的甜香。

悟空走进这片桃林，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不，是掉进了天堂。

他呆呆地站在一棵桃树下，仰着头，嘴巴半张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了离他最近，也是看起来最熟的那一颗。

桃子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温润，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大嘴，对着那桃尖上最红的一点，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响声。

桃皮薄如蝉翼，内里的果肉却丰腴，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汁液，瞬间在他嘴里爆开。那不是单纯的甜，而是一种蕴含了无穷生机和灵气的琼浆玉液。

桃汁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瞬间流遍西肢百骸。

紧接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磅礴而精纯的力量，在他丹田之中轰然炸开！

悟空浑身一震，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西周扩散开来。

“爽！”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

他三口两口就把一整颗桃子吃得干干净净，连桃核都嘬了半天，才意犹未尽地扔掉。

一颗下肚，意犹未尽。

他又摘了第二颗。

第二颗吃完，感觉浑身的法力都在沸腾，经脉被那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不断拓宽、滋养。

他又吃了第三颗。

三颗九千年的蟠桃下肚，悟空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一股浓郁的桃香从他嘴里喷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灵台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前修行中遇到的很多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竟然豁然开朗。

他靠着巨大的树干坐下来，闭上眼睛，默默消化着体内的力量。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站起来。

看着满树的桃子，他舔了舔嘴唇，忍住了再摘一颗的冲动。

好吃也不能一次吃完，得留着点，慢慢吃。

他想了想，又从树上摘了两颗个头最大的，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走出第三层桃林的时候，身后的禁制悄无声息地再次合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大圣府里，灯火通明。

孙凡正坐在桌边喝茶，悟空推门而入。

他走路的姿势跟之前有点不一样，步子更稳，身上那股子无法无天的妖气，似乎被一股温润的仙气中和了不少，但整个猴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强了。

“师兄。”

悟空走到桌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孙凡面前的桌子上。

“师兄，给你的。”

孙凡的目光落在桌上。

那是一颗硕大的仙桃。

在灯火的映照下，桃子通体泛着温润的玉光，白里透红的表皮吹弹可破，桃尖上那一抹胭脂红，鲜艳欲滴。

浓郁的桃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孙凡的目光，从桃子上移开，落在了悟空的脸上。

他看到，悟空那身金色的毛发上，还沾着几点禁制光纹破碎后留下的碎屑，细如尘埃，在灯下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孙凡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