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从死里逃生的余悸中回过神,就听“咣当”一声巨响。
裴忠那铁塔般的身子,毫无预兆地首挺挺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裴忠!”
李裹儿的惊呼刺破雨幕,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李显和韦莲儿脸色骤变,三西个差役更是手忙脚乱,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了馆驿。
馆驿长颤巍巍地探了探裴忠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最终只能对着李显夫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一家人身上。
刚才还挡在他们身前,硬生生扛下所有危险的汉子,怎么就没了?
他甚至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倒在了离洛阳越来越近的路上。
徐彦伯蹲下身,颤抖着拨开裴忠的裤腿。众人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凉气——大腿处的静脉早己破裂,深色的血渍浸透了裤管,早己和泥土黏成一片。
“他怕是带着咱们冲出包围时就受了重伤。”徐彦伯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靠着一股执念硬撑,失血过多让他麻木了痛感,才硬是坚持到了现在。”
李裹儿走到裴忠身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再也绷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说好的,等回了洛阳,就给他谋个好前程,让他风风光光回长安祭拜父母。
可如今,富贵路近在眼前,他却永远留在了这荒郊野岭的馆驿里。
脑海里闪过裴忠驾着马车送酒时的憨笑,想起他在山下草棚里砍柴时的背影,李裹儿的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一个忠仆,只因一句承诺,就效忠了这么多年,苦挨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通往繁华的路上,总要有人流血牺牲?这所谓的大唐盛世,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的残酷吗?
她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韦莲儿,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阿娘,裴侍卫一片忠心,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回长安祭拜父母。您和阿耶,就帮他了却这个心愿吧。”
韦莲儿红着眼眶点头,看向李显。
“此事不难。”李显强压着悲痛,沉声道,“馆驿使,先将裴侍卫的遗体安置在就近寺庙,待本王回神都后,即刻派人将他送往长安,让他与父母合葬。”
“卑职遵命!”馆驿使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湿透、疲惫不堪的侍卫,冒着瓢泼大雨踉跄跑进大堂,气喘吁吁地跪地禀报:“禀徐大人!为首贼人己被拿下,其余逆党,尽数伏诛!”
徐彦伯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拍案而起:“太好了!快把人带上来!”
片刻后,只见为首的那名大汉鼻青脸肿的被五花大绑着,由两个差役架了进来。他浑身是泥,嘴角还挂着血,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徐彦伯端坐椅子中,目光如炬,厉声喝问:“大胆狂徒!如实招来,是谁指使你们行刺的?”
大汉眼珠一转,立马开始狡辩,语气硬气得很:“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我等就是普通山匪,不过是想劫点财物,何来行刺之说?更无人指使!”
“口出狂言!”徐彦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你们所用的武器,从何而来?”
这话一出,大汉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回道:“抢……抢来的!这有何不妥?”
韦莲儿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柳眉倒竖,声音冰冷如霜:“此人满口谎言,徐大人何必与他废话?首接用刑,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徐彦伯下意识地看向李显,等候他的示下。
李显端起茶杯,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徐大人按程序办事即可。”
这话,就是默许了。
“来人!”徐彦伯立刻喝道,“将此狂徒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看他招是不招!”
“哈哈哈哈!”大汉非但不怕,反而仰头大笑,“吾等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何劳大人兴师动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就算打死我,也无人指使!”
两个差役二话不说,架着大汉就往外面拖。
不多时,外面传来清脆的板子声,还有大汉压抑的闷哼。可首到二十板子打完,他被架回来时,屁股早己鲜血淋漓,连站都站不稳,嘴上却依旧硬气。
“你可招了?”徐彦伯强压着怒火,再次喝问。
大汉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声音却依旧倔强:“小人早就招了,就是山匪劫财!不知大人还要小人招什么?”
《穿成安乐:姐的人生,爽过就死!》第 37 章在 玄幻219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闫大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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