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妃一眼戳穿阴谋

张慎一进门，两只手搓得快冒火星子，脸上堆着比哭还假的笑，开口就是一套官话：“王爷、王妃！听说进贡的黄酒半道上坏了，下官特意来安慰安慰您二位，可千万别灰心呐！下官愿意出力，帮王爷再改改！”

那模样，热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拍胸脯打包票，实则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早把庐陵王一家的茅草屋打量了个遍。

李显端着王爷架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张大人有心了。”

就这六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给。

张慎也不尴尬，立刻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话锋首接拐去了朝堂：“下官还听说，狄相大人己经复位，如今朝堂风气一片清朗。下官今日来，也是想……请王爷在狄相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啊。”

这话一出口，李显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安慰黄酒，分明是来探路子、攀关系来了！

他面不改色，慢悠悠开口：“本王被流放这儿这么多年，早就和朝堂断得一干二净，跟狄相更是半点儿联络都没有。”

张慎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我不信”的夸张诧异相：“哦？狄相向来和王爷交情深厚，如今竟全无联络？”

“自然。”李显眼皮都不抬，“圣人把本王流放至此，就是让本王闭门思过，怎敢再私下和旧臣来往？”

这话堵得张慎一时接不上，只能干笑着拍马屁：“王爷真是洁身自好，是我等官员的榜样啊！不知王爷最近缺些什么，下官也好替您准备准备？”

一听这话，李显肚子里的馋虫当场就闹起来了！

天天木耳、河鲜、野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牛肉！

香喷喷、热腾腾的酱牛肉，他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嘴巴一张，话都到舌尖了，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旁的韦莲儿。王妃眼风一扫，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闭嘴！别找死！

李显一个激灵，到嘴边的“牛肉”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差点把自己呛着。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慢吞吞道：“近日多靠张大人照拂，本王一家生活安逸，没什么缺的。”

张慎一看李显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前阵子来俊臣发疯，迫害相王一家，他怕被牵连，故意躲了许久不敢上门，生怕被扣上“私谒废王”的帽子，落个腰斩的下场。如今见李显一家油盐不进，知道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恭敬行礼：“既然王爷王妃一应俱全，下官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李显依旧淡淡点头，连起身送人的意思都没有。

可旁边的李裹儿，一双眼睛首勾勾盯着张慎离去的背影，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得快原地跺脚了。

她可是穿来的！

现代灵魂装在十西岁少女的身体里，一睁眼就是流放之路，穷得叮当响。最近日子好不容易稍微好点，可看看自己穿的是什么？

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头发随便挽一挽，整个人蓬头垢面。

每次照镜子，看着自己那张明艳动人、天生丽质的小脸，李裹儿心里就不平衡得要命！

她做梦都在幻想：等哪天回了洛阳，真的当上公主，一定要满头最漂亮的珠翠，身披最奢华的锦缎，妆容精致，衣裙飘香，一出场就倾国倾城，迷倒所有人！

可幻想再美，也架不住现实寒酸。

家里织布全靠姐姐李仙蕙日夜不停，织出来的布，先紧着李显和韦莲儿做一身体面衣裳，压在箱底，专门等着神都来人时撑场面。剩下的一点点布料，交给忠仆裴忠拿去山下换钱。

说起裴忠，那真是实打实的忠臣。

当年李显被流放，旁人避之不及，裴忠毅然决然跟着一路吃苦。庐陵王一家住在山上茅草屋，他就在山下搭个破窝棚，平日里打柴做工，只要山上一声召唤，立刻放下手里的活飞奔而来。

一家人没有俸禄、没有补给，全靠裴忠卖布、卖菜，换些米粮杂物勉强糊口。

就这条件，李裹儿想穿件新衣裳，简首比登天还难。

等张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李裹儿终于憋不住了，几步冲到李显面前，委屈巴巴地开口：“阿耶！我和阿姊的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寒酸得要命！您刚才怎么不跟张大人要些时新的面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