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不要你了

就在完颜亮被迫成婚的那一日，秦不同在宫中枯坐了一整天。她不吃不喝，只是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完颜亶来了。

他褪去了那身象征权力的龙袍，换上了一袭常服，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关怀者”姿态，走进了秦不同的世界。

“秦妹妹。”完颜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伪装的温柔，“如今完颜亮己经另娶新欢，你又何必苦苦执着？就在宫中安安稳稳地住下，可好？”

秦不同没有抬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完颜亶并不气馁，他蹲下身子，试图与秦不同平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病态的痴迷：

“我好像己经爱上你上百年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完颜亶伸手，一把擒住秦不同冰冷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摸摸这里。”

手掌下，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躁动的欲望。

“这里有心跳，是为了你啊！”完颜亶的声音颤抖着，赤裸裸的表白毫无遮掩，“我想守着你，护着你，可你为什么始终看不见我？”

秦不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坏了。她想挣脱，却浑身无力。空气中弥漫着完颜亶身上浓烈的龙涎香气，熏得她头晕目眩。因为紧张和燥热，她的额头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别怕……”完颜亶看着秦不同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竟涌起一股变态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秦不同额头的汗珠。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就在这一瞬间，完颜亶的理智崩断了。

他猛地发力，一把将秦不同抱在怀里。

“不——！”秦不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但完颜亶抱得很紧，紧到让她窒息。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哭腔和疯狂：

“不同，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完颜亮不要你，我要。他不爱你，我爱你！”

秦不同在他的怀里剧烈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不见完颜亶那颗所谓的“为了她跳动的心”，她只看见了自己深陷泥潭的命运，以及完颜亮那张渐行渐远的脸。

这一抱，抱碎了秦不同的尊严，也抱燃了完颜亶内心深处的欲望。

……

寒食节，禁火冷食。秦不同每日两碗清粥，每一天，完颜亶都像个卑微的奴才，守在秦不同身边。他给她讲笑话，给她看珍宝，甚至放下帝王的尊严，向她倾诉百年的爱意。

可秦不同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她不哭，不笑，不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瞬。

完颜亶想尽了办法，想让秦不同哪怕多看自己一眼，就像他少年时在太师府秦不同路过的路上徘徊，他想着，怎么才能让你看到我呢？

他想到秦不同当年做的点心。对啊，完颜亶想着，她或许会吃一点来自她家乡的味道吧。于是，这位帝王，为了讨秦不同欢心，特意命御膳房仿制了宋朝的茶点。

“不同，你看，朕给你带了什么。”

完颜亶端着一只描金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晶莹剔透的水晶包，皮薄馅大，隐约可见里面的汤汁；还有一盘卤得酱红油亮的卤水鸭，散发着的香气。

这些都是宋朝的吃食。完颜亶以为，这些食物能勾起秦不同对故乡的思念，从而软化她的心。

“朕亲手给你剥。”完颜亶坐下，撕下一只鸭腿，细心地剔除骨头，将嫩滑的鸭肉放到秦不同的碗里。

他又夹起一只水晶包，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戳破表皮，让鲜美的汤汁流出来，递到秦不同的唇边。

“张嘴，小心烫。”

完颜亶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秦不同看着那只递到嘴边的包子，她张开嘴，含住了那只水晶包。

汤汁在口中爆开，鲜美得让人想哭。那是她记忆深处的味道，是故乡的味道。

完颜亶看着她吃下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好吃吗？朕让他们做了整整三天，就为了还原那个味道。”

秦不同慢慢咀嚼着，将那口肉咽了下去。

“谢陛下。”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完颜亶以为自己成功了。

因为他看见秦不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卤水鸭肉，慢慢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多，很香。

完颜亶看得心花怒放，以为她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哪怕是接受他带过来的食物，对他来说，都像是一种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