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单氏被拦在将军府门外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完颜亶脸上。
“好,好得很!”完颜亶摔碎了手中的白玉盏,眼中满是疯狂的报复欲,“完颜亮,你以为拒之门外就没事了?朕偏偏要让你娶!”
他意识到,劝说、拉拢对完颜亮己经失效。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只能用皇权这把最硬的刀。
一道措辞强硬、毫无商量余地的赐婚圣旨,被快马加鞭送往完颜亮府邸。
旨意核心只有一句话:
“赐完颜亮迎娶徒单氏嫡长女徒单静为妻,择日完婚。”
这不是普通的联姻,这是完颜亶精心设计的阳谋:他要通过婚姻,将完颜亮与权势熏天的徒单家族死死捆绑在一起,让他不得不顾及岳丈一族的利益,从而收敛野心。同时,让完颜亮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而且是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嫡母家族的女人。以此来断了他对秦不同的念想。这位痴狂的帝王幻想着,只要完颜亮娶了徒单静,他就不可能再娶秦不同。这样,秦不同才能完整的属于他——完颜亶。
完颜亮跪在庭院中,听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圣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钉进他的心脏。
“臣……领旨……谢恩。”
完颜亮接过圣旨,手却在微微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他知道,这是完颜亶的报复。他可以用杀戮解决问题,但他不能背负抗旨的罪名,否则师出无名。
他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雨水混合着屈辱流进嘴里。
“秦不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完颜亶,你以为这样就能分开我们吗?”
“你赐给我的婚姻,我接了。但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心里只有秦不同一个人。”
这道圣旨,彻底斩断了完颜亮对完颜亶残存的君臣情谊。
从此,完颜亮不再是一个想争权的藩王,而是一个必须弑君的复仇者。
喜烛高燃的府邸,他望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却看见铜镜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喜乐声中,他看着绿色的喜服,听着媒婆天作之合的长音,心里都在作呕。
喝完合卺酒,酒杯被他捏碎在手里,琉璃碎片割破掌心,血珠滴在婚书上,晕染了“永结同心”西个字。
御赐金章,翡翠,玉石,珍珠,完颜亶还不忘赐下合欢酒。当圣旨下皇恩浩荡,西坊流传。完颜亮正着腰间那枚玉壁——那是他与秦不同互送的心意,是他们相濡以沫的信物。
秦不同此时被圈养在深宫之中,指尖捻着探子送来的婚宴流程笺。
当读到“射雁礼”时,她突然轻笑——当年完颜亮教她挽弓,射落的正是徒家放出的信鸽。
夜风卷着花瓣掠过她空荡的袖管,那里藏着半幅被撕碎的梅展图,血迹斑驳处依稀可辨完颜亮批注的“等我”二字。
喜宴上,完颜亮为徒单氏簪花时,指尖刻意擦过她耳后——那是秦不同惯用胭脂的位置。
众人只见他俯身低语,却不知他说的是“你鬓角沾了酒渍”。
回府后,徒单静发现妆奁底层藏着一方褪色的帕子,绣着北疆雪松纹,而她触碰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完颜亮的咳嗽声。
婚礼第三日,完颜亮醉倒在喜房外的回廊下。徒单静捡起他怀中滑落的磁石,却不识得这是完颜亮与秦不同从小最爱的玩具。他说他们会永远相吸。
更漏声里,完颜亮梦呓着去抓虚空,仿佛要握住那个雪夜从他指缝溜走的襁褓带子——而此刻的白玉山庄,一岁多的晨儿刚刚学会用松针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父”字。
最精妙的是那支合欢簪。徒单氏戴它赴宴时,簪头的珍珠竟与完颜亶冠冕上的东珠共振出声。帝王抚掌大笑间,完颜亮借着酒壶的把手望向他的表兄,他今日的耻辱,他都牢牢刻在心里。
醉酒深处,完颜亮把徒单当成秦不同,用他的脸蹭在徒单的胸前,呢喃着像个孩子。酒醒后,他闻着她身上焚香盖住的腥味,看着把北风吹干的脸庞,笑意盈盈,但却掀不动他内心一点波澜。。
诗经里那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完颜亮的心,被刺透了,他总是仰头看向天空,那太阳光扎得眼睛疼,正好可以暖暖他空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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