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信任

回来后不久，完颜亮凭借他出众的才华，泛滥的交际，和对完颜亶的忠诚而重新得到了完颜亶的信任。

所谓信任，就是完颜亶还要装成一副仁君的样子。他的每一次殿上的训斥，都被冠以替太师完颜宗干教训提点完颜亮，他的每一次施加的赏赐都是与其他将领不一样的嘉奖，而那嘉奖的主要原因是——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亲信，当成亲弟弟一样来培养啊！

而那是怎样的一种忠诚呢？

完颜亮在西山的庭院里精心培育的“醉仙红”牡丹丛中，藏着从东夏购来的枸杞子。

他曾经深受其害的，如今，要做成他最狠的报复。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夏夜燥热，完颜亶时常举办宫宴拉拢群臣，他总让最貌美的歌姬佩戴此花起舞，花瓣随旋转飘落时，完颜亶举起杯，杯子里是完颜亮从辽东带回的醇香的五粮液。

最致命的是那对孪生姐妹——姐姐擅弹波斯箜篌，妹妹精通宋词吟唱，完颜亮特意让她们穿着秦不同年轻时最爱的天水碧纱裙。

当完颜亶在龙椅上失态拉扯妹妹衣带时，殿角史官颤抖的笔尖记下了“帝幸胡姬”西字，而这只是《起居注》中第七次类似记载。

完颜亮还将辽国俘虏的炼金术士献给朝廷，称其能制长生丹。术士呈上的金丹以朱砂为衣，内裹高纯五石散，完颜亶服用后常精力百倍。

完颜亶沉浸在帝王喜乐之中，可宫宴散去，他的皇后裴满氏就会喋喋不休。

“你这样子哪里还像个皇帝，我看倒像个昏君。”裴满氏以为这样能唤醒完颜亶，让他能整顿政务，做个好皇帝。可她越是唠叨，完颜亶就越厌烦。若不是祖宗规矩，完颜亶可能连每个月到她房里的事情都省了。

有一次完颜亶当着众臣的面诉苦，说自己的皇后飞扬跋扈，要废后。完颜亮当即跪呈先帝遗训劝阻，暗中却让史官将这一幕编成童谣传唱。

完颜亮内心撕扯着：完颜亶，这一次，轮到你了。

而完颜亶完全沉醉在帝王心术和纸醉金迷中，此时的他危机感全无。祖辈们打下的土地，在他的推动下逐渐开垦出新的庄稼，各地官员调配，那些宋人因为返还了土地与房屋，也逐渐的不再闹腾。完颜亶觉得自己的功绩可以跟他的太祖完颜阿骨打并驾齐驱，尤其是完颜亮在朝堂上说了那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皇上做的是千古功业，更是让他受用非常。他觉得完颜亮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再也不担心完颜亮那精致能干的气势压倒他的龙威。

他细看向完颜亮的眼睛，也不再透出狐狸的精明。

然而此时的完颜亮，并非笼中鸟，池中荷。他像一个要捕食狐狸的猎人。他一边推动朝中的局势，一边说服完颜亶完成他的升迁之路。

一边，他又牢牢的想把控秦不同。

他想要的，左手江山，右手美人，缺一不可。

这样的完颜亮，外表从俊朗到沉稳，剑眉收敛了锐气与锋芒，却变得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