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梭引线夜沉沉,经纬千丝绕天河。
织下凡尘多少泪,星辉为纬月为钩。
未成匹帛先结扣,一寸缠绵一寸愁。
但恐皇孙机杼断,人间难补是离忧。?
清风依旧,
冷月如钩。
完颜亮斜倚在波斯绒毯上,鎏金酒盏映着烛火在他指尖流转,琥珀光晕染过微扬的眼尾——那是种淬了毒的俊美,像镶着金边的弯刀。
胡姬们捧着琉璃杯的手都在颤,却仍忍不住偷瞄他被酒液润湿的唇,以及松垮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箭疤。
当他用契丹语吟唱情诗时,发尾金铃突然缠住舞姬的银镯,扯得对方面纱滑落,满室惊呼中他却轻笑一声,将杯中酒倾倒在对方锁骨凹陷处,俯身时玉冠垂下的红穗扫过少女战栗的肌肤。
窗外风雪怒号,而他眼底跳动的野火,让所有献媚者都成了扑火的飞蛾。
连日软榻厮磨,完颜亮的眼里平静了许多。
或许那纸醉金迷里,有他不再触碰的疼,他也不用卑微的收起自己的小心,怕揉碎内心的魂。
酒色映红了他的脸庞。微微蹙起的眉宇之间,他微微看向众人。心里暗付:等你们都醉在这幻象里。。
几许头晕,丹田蹿腾着火焰。醉眼里又蒸腾出了些些迷离。
风月阁的暖阁,密不透风。糜溢扑面,秦不同刚刚被完颜亮的亲兵带到这里,“姑娘,只有你能劝得动,七天了。”
七天,秦不同冷哼一声。内心却如他抽过来的鞭子一样疼。他不是前些天受了风寒刚刚高烧退却,不要命了?
她不想管这样的事。可是完颜元功,你要放纵到什么时候?!
走进暖阁,她被呛鼻的香味熏的不由后退一步。
有人认出了她。那是一个曾经被完颜亮宠幸过的西域舞姬,她用金丝鞭挑起秦不同的下巴:“这是哪家的夫人?”
满座哄笑中,秦不同挺拔如青松,指尖着袖中暗藏的银剪——那是她今晨刚磨利的。
胭脂染透的罗帕突然甩在她脸上,胡姬娇笑着要她擦净地上的酒渍。
“有句话说,失宠的妾室贱如鸡。哈哈”那胡姬肆意的笑着。
秦不同拾起帕子时,帕角暗绣的“亮”字己被血渍晕开,恰是当年她亲手刺在他战袍上的记号。
二楼珠帘后,完颜亮捏碎了窥视孔的玉片。他看见秦不同缓缓俯身,发间银簪却突然刺进胡姬脚背——正是三年前他们在汴京时,他闲来无事教她的防身招式。
当那舞姬尖叫着跌倒时,秦不同扶正歪斜的玉冠,露出颈侧结痂的咬痕——那是完颜亮那条疯狼留下的。阁外风雪骤急,她染血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像极了被践踏仍不折的雪里梅。
“完颜元功,你出来。”秦不同大声吼着。引来无数看客。
完颜亮饶有兴趣的看着秦不同,她还是从前的样子,发起疯来像条豹子,温柔起来又像把剥心的刀。
他是有多久没看到她气得不知所以的样子了。好像从他拿鞭子打伤她那次以后,他每次都像在补一张画卷。小心翼翼。
而今,这张画卷自己着了起来。烧红了美人的额间,艳丽得像条火凤凰。
完颜亮窃喜,又不动声色。
秦不同抬眼望去,这风月阁是一个大堂,周边西个楼梯首通二楼的雅间,再向上是歌姬的卧房。完颜亮的性格,他不会偏安于一隅,秦不同提起手里的短刃,在一阵惊呼中,首接冲开了完颜亮所在的雅间。
完颜亮离里歪斜的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奸邪的魅笑。他狭长的睫毛闪烁不停。
“见笑,见笑。”
“我家的悍妇别扰了你们的雅兴。你们玩,你们玩。”
借坡下驴是他完颜亮最拿手的把戏。他将手搭在秦不同的肩膀上,假装踉踉跄跄的往前挪动着脚步,身体的重心都压在秦不同瘦弱的肩上。
嘴里的酒气故意喷在秦不同的脖颈。秦不同推开他。他就立即佯装跌倒。没办法,秦不同只能用手架住完颜亮的腰。那腰曾经被她戏谗向女儿家的细柳。可她手拂过腰间的时候,她察觉出了完颜亮的异样。
“谢谢夫人。”完颜亮在低吻向她发髻的瞬间,在她耳边轻轻的撩拨着她。
脚下的踉跄更像是走一部复杂的棋局。完颜亮怕真的压痛了秦不同,踮起脚尖跳起胡舞,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马车吱吱呀呀的走出清澈的踢踏声。完颜亮用手捏起秦不同的下巴,他沉醉的唇嫣红如血,他喜爱的眉眼正羞涩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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