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狼嚎谷

在完颜亮献上金瓜子、成功麻痹金兀术后，这位老谋深算的“西太子”心中并非毫无疑虑。他对完颜亮出手阔绰的表现产生了警惕——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于是，金兀术暗中差遣心腹大将普察，去中京秘密调查完颜亮。

普察领命而去，虽还未查出完颜亮豢养私兵的确凿证据，却在无意中截获了另一条重磅情报——关于完颜亮在中京私蓄武力、意图不轨的蛛丝马迹。

“好小子，果然有猫腻！”

普察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踏上了回上京复命的驿道。

虽说此次赤勒谷之行扑了个空，未能当场抓住完颜亮的把柄，但从密报来看，统帅金兀术对他的态度明显回暖，甚至赏了他一百两黄金，让他回上京好好过年。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兵，马车里满载着赏赐的美酒。

“兄弟们，加把劲！过了前面的白河渡口，咱们上岸宰羊吃肉，今晚老子请客！”普察扯着嗓子吆喝，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红光。

他不知道，一双冰冷如蛇蝎的眼睛，己经在暗处死死盯了他整整三天。

秦不同没有动用杀手。那样太拙劣，容易在金兀术面前暴露痕迹。她只用了一封伪造的信。

两名死士乔装成完颜宗贤府上的家奴，在普察必经的官道旁，“不慎”遗落了一封密信——信是写给完颜宗贤的，内容赫然写着：

“普察己查实完颜亮与宗贤大人谋反铁证，不日将上报朝廷，需斩草除根。”

这封信，被普察的亲兵“恰好”拾得。

普察看完信，脸色瞬间铁青。他是个粗人，不懂权谋，但他太了解完颜宗贤那个老匹夫的为人了——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如果完颜宗贤误以为自己要告发他，绝对会在半路将自己挫骨扬灰。

“妈的！这是要杀人灭口！”普察破口大骂，额角青筋暴起。

秦不同太了解人性了。她算准了普察暴躁、多疑，且与完颜宗贤素有旧怨。

果不其然，普察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他不敢回上京，决定绕道辽阳府，投奔另一位宗室亲王避风头。

而他改道的路线，正好经过那片名为“鬼见愁”的险恶峡谷。

这里地势陡峭，常年积雪，是秦不同精心挑选的“天然坟场”。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普察的队伍刚踏入峡谷腹地，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并非天灾，而是人祸。秦不同花重金收买了当地猎户，在山体松动处埋下少量火药，引爆炸断了前路。巨大的雪块夹杂着坚冰碎石，瞬间封堵了去路。与此同时，后方也传来轰塌声，退路同样被落石封死。

前有绝壁，后有追兵（假象）。

“怎么回事？！”普察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稳住阵脚，山林中突然窜出一群饿狼。

这些狼原本畏惧人势，但秦不同早在几天前就命人在峡谷投放了掺有烈性的死羊肉。狼群食后狂躁嗜血，而普察的马匹嗅到狼群气味，又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影响，瞬间惊嘶狂跳，阵脚大乱。

一场混乱的血肉厮杀就此展开。

普察虽勇武，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也逐渐力竭。

混乱中，一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贴近普察。他没有补刀杀死普察，而是趁其与恶狼缠斗的间隙，在他大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雪地。

普察痛呼倒地，闻到腥味的恶狼更加急切。普察甚至能听到狼啃咬自己腿骨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恐惧加上严寒侵袭，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翌日清晨，金兀术派来接应普察的士兵找到了现场。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残肢断臂混杂着狼粪，触目惊心。普察俯卧在一块巨石旁，早己气绝身亡，尸体上布满了狼爪撕扯的痕迹和咬痕。

士兵在他怀中，找到了那封被揉皱的、写给完颜宗贤的“密信”。

“定是完颜宗贤干的！”

“为了灭口，竟然引狼入室，简首丧心病狂！”

士兵们得出结论。金兀术闻讯大怒，但也仅仅是指着鼻子骂了几句完颜宗贤阴险毒辣，并未深究。毕竟，现场干净得可怕，没有任何指向完颜亮或秦不同的证据，一切都完美契合完颜宗贤一贯的狠辣作风。

此时，中京的小院内。

完颜亮正懒洋洋地卧在榻上，温柔地看着秦不同。秦不同坐在床边，手中的小银刀灵巧地削着苹果，果皮垂落如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