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湖传闻

微秋如是，桂如雨，夜如灯。几天以后。

明朗的月光如水，铺洒在林海之上。薛可礼站在一片水林之外。坤巾翻动，羽带纷飞。黑衣外挂摘下时，露出明媚的笑。

不远处鹤唳鹰飞，一个小轿自山上飞快的进入一个府邸。

薛可礼用扇子轻轻的拍了拍手掌。人心化秋扇，他一转身，从林中拽出一匹白马，飞驰而去。

轿子摇摇晃晃，从落玉坊的偏门悄声无息的抬了进去。里面的公子摇摇摆摆的走出来，玉坤巾，面如玉，浅笑时还有两个浅淡的酒窝。飞一般的跑过柳青衣的小院。身形极快的闪进薛可礼的房间。

只能听到书童低声的询问“少爷，可有什么消息?”

那玉衣少年，朗声一笑，却又是薛可礼。

两个薛可礼?

薛可礼此时正策马疾奔。秋的露水带着几许潮湿，扑面而来的除了夜行的蝙蝠，还有蚊子，蛾虫。马踏石堤的声音，如同鼓点，踏踏踏的声音在小道与山涧间呼应。

薛可礼一心去寻辛弃疾，哪里有心思顾上爱马。马鞭拍打的声音就如夜里的炸雷。

最近薛家接了密报，金主完颜亮派出嫡系潜到新京，意欲里外夹击，借难民进城而埋伏斩杀朝内主战的大臣，薛可礼就一首在暗查这些人的来历与目的。

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的，自然是家中曾在金国当官的辛弃疾。辛弃疾本是一介书生。父亲在金为官，主管的是刑法吏部。但是，父亲却时常唉声叹气，借酒浇愁。辛弃疾目睹父亲一心为百姓，却无法阻止金人的暴虐和百姓的怯懦。开始决定弃笔从戎。

辛弃疾一路寻访潜入宋城，到了落玉坊，与柳青衣斗琴。听到弦外之音里，对他的鼓励与期望，内心感慨万千。

在落玉坊外，薛可礼本欲教训辛弃疾，就约辛弃疾到黄金楼饮酒。不想两人相见恨晚，义结金兰。

辛弃疾年长三岁，是兄。薛可礼是弟。两人约定，不御强敌于外，不复故土家园，誓不成婚。

明月千里，柳青衣夜不能寐。唐门如今己经学会碎花手。可以随时将一个物件分成十几件暗器打出去。假以时日，若能练出内家心法小重天的意境，都会比自己强上许多。

柳青衣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双被封住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玄机？

君子如玉，温润可礼。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柳青衣想到这十六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玉衣披玉衣，秋水何伊人。柳青衣听到隔院翻落身形之声，只道是薛可礼回来了。如今乱世，虽然不时有诗书礼记，琴棋书画的雅舍寒人之作，终究难掩江河破碎的悲伤局面。是以上至庙堂，下至江湖，皆以武举为能。一些翰林学子，闲时也会修些拳脚防身。到了薛可礼这一代，更是请教名家，勤以练习。

柳青衣在这落玉坊，白天调教琴师，夜间则时时担忧。只是不曾半分表露。今日，更是一脸惶恐不安。

从午时，薛可礼坐轿出门，书童牵马出行开始，唐门就暗暗尾随而去。

他先是看见了一个穿着金灿灿的金衣裳的半老徐娘，身后是两个持金银剑的童子，后面是西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们抬来的，是一个大棺材。

这一行人，见了薛可礼。薛可礼给那个女人一颗金花。如同蔷薇一样的花瓣，在阳光下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唐门随后看到的，是一个拿着巨大葫芦的和尚。和尚的大蒲扇一首啪啪的打在他的大肚子上。这么凉的季节，和尚依然袒胸露乳，一笑起来，脖子歪着向上，豪情万丈。

和尚的葫芦很大，打开后有一种酒香，还有一股异香。和尚的腰间还有一个葫芦。黑漆漆的，太阳一照，闪耀着刺目的光芒。薛可礼给和尚一盒银针。据说是当年扁鹊救人的神针，在冰川下封存了一千七百年，后被皇室所得。昔宋祖有风疾，曾打开一用。如今又是二百年，属绝世之宝。

唐门再看到的，是一个病恹恹的书生。帽子是歪的，脸孔上满是倦容，可这么一个病恹恹的人，眼睛却是出奇的亮。书生的手，竟然如玉，像极了大姑娘。形态也有些女儿家的娇柔。甚至薛公子对他打击施礼的时候，他竟羞涩的掩面而笑。

唐门最后看到的，是个脸孔方正的青年，身边跟了一个柔弱的姑娘。两人牵手同来，形同伉俪。姑娘身上背着一把紫玉大刀，在玲珑的身段后，显得有些滑稽。男子则只背着一个布袋，看不出什么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