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明暗轮转

“胡闹，当街杀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查案？”

寒风呜咽，穿越汉白玉石栏，天肃地穆，红墙黄瓦的楼阁中央跪着刘墉一行西人。

皇上怒哼一声，甩袖道，

“刘墉，若上次钱以锡之事还有冤枉，这次你又怎么说？她不懂事，莫非你也不懂事吗？”

“陛下，此事是那薛家仗势欺人在先，老夫上前制止，反遭鞭打，柿姑娘为护老夫周全，才情急之下出手的。”

阿柿不可思议的瞧向刘墉，惊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我们才是受害者一样。

“况且，我观那薛蟠绝非善类，听说他是在金陵府打死了人，为避祸才上京，其家奴更是出手狠辣，动辄剜人双眼，草芥性命。“

“此等恶徒，那金陵府尹不仅不严加管教，反包庇其罪行，可见江南政务腐败，不可不查。“

“好了好了，别说了，朕知道了。”

皇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望着嘴里念念有词的小老头，心想不是现在不是朕责问你吗，怎么你反倒跟朕讲起江南吏制的事了？

况且朕不是己经把你的官罢了吗？你管恁多作甚！

皇上走到阿柿跟前，望着跪地不语的豆蔻少女，怒笑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好一个如初见，毕竟薛家人的脖子上都只有一个脑袋，也只够见你一面的。”

“说一说吧，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今日敢当街杀人，明日是不是就敢去刺王杀驾了？”

薛家贵为紫薇舍人之后，虽无勋爵位，不如一门两国公的贾家显贵，却也领皇商之职，挂靠户部。当街打了薛家，也就打了皇家的脸面。

阿柿心中清楚，避重就轻，转而讨好道，

“陛下万金之躯，有洪公公形影不离，必然高枕无忧。”

“哦？你觉得洪铭的武功如此厉害？”

皇上“咦”了一声，扭头看向阴影里的老太监，老太监笑眯眯的拱手作了个揖。

“陛下，除了下毒，臣想不出第二种杀他的方法。”

老太监的笑容猛地一滞，冷眼瞧向阿柿，却听皇上开怀大笑道，

“小柿子啊，小柿子，如今文坛中人都说你聪慧近妖，可朕却觉得，你尾巴翘上天了，自以为是，反落得个贻笑大方。”

“莫非陛下信不过洪公公的武艺？”

阿柿惊讶的抬起头。洪铭的不破金身防御无双，天下间何人能够破开他的阻拦，刺杀陛下？

不，确实有一位！

阿柿猛然反应过来，十三年前，玉箫剑魔一曲汉宫秋月，一人一箫杀穿三千御林军。

可她最后也没能成功弑君啊。那莫非是九王之乱背后的凶手？九王之乱既己了结，凶手难道还活着不成？

十五年前，九位皇子在登基后接连暴毙，虽原因皆不详，可众人心里都清楚，如此巧合，必是幕后有凶人兴风作浪。

一时间，阿柿思绪无比纷乱，却听皇上笑答道，

“洪铭是先帝当政时就在的老人，他的武功朕相信。不过，这世上却有一个人还能轻而易举的杀了朕。”

下一刻，就见皇上抬手一指阴影下的老太监，

“那个人，不正是他嘛。”

“呼”

狂风吹起衣角，发丝飘扬，阿柿一霎那如坠冰窟，浑身寒毛乍起。

红尘之气乃诞于人间七情，对痴怨爱恨尤为敏感。许是接触过一缕红尘气的缘故，在某一刻，她确实捕捉到了老太监眼底闪过的一抹杀意。

那是一抹极其隐晦，却又复杂而苦涩的杀意。

“传朕旨意，贾柿滥用职权，枉负圣恩，罢其锦衣卫总旗之职位，勒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出户。”

“刘墉放任部下，有失察之罪，念在薛家行凶在前，且罚汝一同思过，查案之事另托他人。”

“至于其余二人，念在汝等并无大罪，姑妄存之，日后再有，一并清算。”

“吾等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哼”

皇上冷哼一声，甩袖离去，老太监瞪了阿柿一眼，匆匆跟上。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连风声也寂静下来。叶暇满头大汗的抬了一下头，拿胳膊肘捅了捅还在装死的王斌，

“大。。。大哥，皇。。。皇上，刚才那位就是皇上！”

回应的是一声吸鼻子声，王斌涕泪横流，伏在地砖上，小声道，

“爹，娘，俺见到皇上嘞。”

。。。

“我跟你们府的贾政托了话，讲明原委，是那薛蟠行凶在先，你为了护我才出的手。”

“只是此事闹得太大，贾薛二家又是姻亲，老夫也难以护你周全，若他们为难你，不妨来老夫府里躲一阵子，你赵姨也很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