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手段

在一个已经失去理性与规则，人与人之间难以保持最基础信任的世界当中，一场在过去看来无比普通的交易，现在都显得无比珍贵起来。

在深夜的废墟之中，褪色者与流浪商人不断的讨价还价，一把大大小小明暗不定的卢恩微粒与地上的商品交来换去，篝火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终于，双方以一个各自都满意的价码结束了这场交易。

流浪商人咖列从尤安的手中取走了五颗闪耀着明亮光泽的卢恩颗粒与另外七颗较为黯淡的微粒，而尤安则得到了那据说产自卡利亚皇室的望远镜，以及一捆用于投掷的袖珍匕首，除此之外，咖列还赠送给了他两根火把。

在交易完成后，咖列便将其余的东西收了起来，他靠在墙边，说道：“我知道，这个价位可能还是高了一些，但在这种时候做生意，我总需要多赚一些。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每一个重要的客人都能活下去……”

他看向了正在把玩望远镜的尤安：“我想，客人你在未褪色之前，一定是王城中的人吧？那么你或许听过流浪民族的故事……我便是其中的一员，一边旅行，一边做生意，这本就是我们的传统。”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目光则飘向了远方的小黄金树：“然而，艾尔登法环破碎后，这块土地上的人，脑袋几乎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好在还有你们褪色者，我才得以摆脱毫无收入的下场。”

尤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了看咖列那匹毛驴，又看了看他那因为长期困顿饥饿而显得格外瘦弱的身形，不由得叹了口气：“在这种时候当商人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毕竟你永远无法猜到出现在你面前的人究竟会掏出卢恩，还是掏出武器。”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的。”

流浪商人翻出了一张破旧的毯子，他低着头说道：“可到处流浪，到处做生意，这本就是作为流浪民族的生活方式，如果大商队还在，那么我或许也不用像这样……”

他终究没有说下去，而是抱着那旧毯子，转身便钻进了自己那小小的简易窝棚里。

尤安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追问对方的想法与过去，毕竟如今所有还保留着清醒神智的人都有着自己的苦痛与难堪之处，谁也不会比谁好。

于是，他顺手为篝火添了些木柴，便也转身睡去。

……

清晨时分，在附近山妖们苏醒后所发出的低沉吼叫之中，尤安骑着托雷特开始朝风暴关卡的方向靠近。

在他离开艾雷教堂废墟前，流浪商人赠送给了尤安两个“据说很重要”的情报。

“传说在位于雾林北方的玛莉卡第三教堂中，可能留下了过去用于执行仪式的灵药圣杯瓶……那东西可是难得的珍品，对于你们褪色者而言应当极有用处？如果你找到了它，却用不上，那不妨带来给我，我一定可以卖个高价，介时我们平分收益。”

在说出这些情报时，商人咖列那张枯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些许兴奋的神采，显然他对于宝物以及稀有的商品可不是一般的狂热。

“哦对了，客人你既然是调香师，那一定会需要新鲜的米兰达花粉吧，那东西在边境之地可不多见。我知道一处，就在亚基尔湖东畔的驿站街遗迹，啧啧，因为没有人采摘处理的缘故，那里的米兰达花已经长得非常惊人了。”

“不过在里面，似乎是隐藏着什么神秘的人物，附近时不时还会有归树的车队经过，客人你如果过去，那就请一定小心，别丢了性命……再见面的时候，或许您可以卖给我两瓶调香？这东西应该能转手卖出更高的价钱。”

就在尤安认真的思考这些情报的可信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是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是别人。

正是从之前为他引导卢恩后便销声匿迹的梅琳娜。

“在过去，玛莉卡第三教堂确实执行过恩赐仪式，那个商人所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恬静平淡：“尤安，你想过去看看么？”

尤安愣了愣。

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梅琳娜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

在之前，她似乎都是用“褪色者”来称呼自己，当然更多的时候，她会选择不用称呼，直接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