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鲜血斩击

海德要塞里的空气已经近乎凝滞。

在骑士长喊出尤安褪色者身份的刹那，城墙上残存的所有隶属于风纱城的士兵们便都有了反应。

在艾尔登法环破碎后，这些普通的士兵同样无法逃脱那种作用在肉体与精神层面的损伤，他们大都只保留了有限的本能与意识，而在这些基础的意识之中，对君王的忠诚与对命令、规则的遵守则已深入骨髓。

或许骑士长对血所展现出的癫狂会让他们感到害怕，但是面对位于葛瑞克通缉名单上的重点目标，他们却没有任何理由坐视不管。

于是这些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弩箭，开始朝下方的尤安瞄准。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在城墙上探出了头。

那是肯尼斯。

现在的他看起来颇有一些滑稽——他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给自己套上了一身锁子甲，脑袋上还顶着普通士兵们会使用的铁盔。

而那平日里被他视为贵族和领主身份象征的长袍还穿在里面，总之看起来不伦不类，甚至有些可笑。

在火光下，他的面色无比苍白，金色的胡须和头发更是显得无比凌乱。

就像是要寻求庇护一样，他颤颤巍巍地走向了士兵们最多的地方，然而，就在他来到一名从属于葛瑞克的士兵身旁时，却突然拔出了自己的贵族刺剑，狠狠地刺入了那士兵的后颈。

“士兵们！我的士兵们！还有仆人！”

他大喊起来，本就扭曲的表情在沾上了鲜血后显得越发狰狞：“保护我！保护你们的领主！”

说话间，他舍弃了自己的贵族刺剑，从腰间拔出一把精巧的黄铜短刀，竟然是扑向了旁边另外一名持弩的风纱城士兵。

变故发生得过于迅速，当来自风纱城的士兵们反应过来时，肯尼斯手中的短刀已经割断了第二个目标的喉咙。

正如同风纱城的士兵们会坚定地执行葛瑞克的命令一般。

那些视肯尼斯为主人的仆从们也同样忠心耿耿。

于是，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士兵们现在拼杀在了一起，而狭小的城墙与昏暗的火光更是让战斗变得更为混乱。

至于那位终于下定决心，抓住机会对葛瑞克进行反抗的贵族，此刻却缩回了塔楼旁的阴影里，身体抖得厉害。

连续干掉两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并主动挑起争端，这种冒险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肯尼斯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更大胆的时刻了。

在来自城墙陷入混乱的同一时间，尤安手中的利剑上也再一次亮起了辉石魔法的光芒。

亲眼感受了那可怕的鲜血剑技后，他便果断地改变了自己的战斗策略——不再试图正面斩杀这个癫狂的骑士长，而是利用对方身上的严重伤势，将其彻底拖入死亡的境地。

赫特骑士在短暂的迟疑和犹豫后，也同样加入到了这并不公平的战斗中来。

手杖剑上镶嵌的魔法辉石被连续激发，于是颇具冲击力的辉石魔砾一下接一下地朝骑士长射去，在尤安有意识的操纵下，这些魔砾无一例外地瞄准了骑士长的双腿、头部与断臂。

有那么一瞬间，赫特甚至怀疑尤安真正的出身恐怕并非调香师。

他的行为看起来要比自己更像一名杜鹃骑士。

骑士长出离的愤怒了，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够立即赶到那褪色者的身旁，将他和他的指头侍女一并斩杀，然而如今他却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剑，勉强地阻拦那些飞来的辉石魔砾。

至于在一旁伺机攻击自己的赫特，则已经被他完全无视了。

“嗡。”

在连续的激发了多次魔法后，利剑上镶嵌的魔法辉石终于黯淡了下去。

骑士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然而紧接着，他便看见那该死的褪色者从不知什么地方取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里面似乎还装着亮红色的粉末。

赫特骑士眼睛一瞪，当即后撤数步，手中的大盾顺势抬起，将自己的正面完全护住。

也就是在下一秒，尤安手头所剩的最后一瓶火花调香被他用力甩出，细碎的红色粉末将骑士长完全笼罩起来。

炽热的火光于要塞之中亮起，清脆而响亮的爆炸声惊动了雾林当中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