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交界地的变化

事实证明，肯尼斯确实颇具诚意。

在众人离开海岸并顺着一个陡坡登上海边的断崖后，四辆马车便出现在了尤安的面前。

在这四辆马车中，两辆相对精致用于乘坐，另外两辆则相对简陋，用于运送物资与那些仆从士兵。

尤安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其他的仆人与车夫，他发现，这些人的面貌和皮肤就和那些士兵们一样，扭曲且苍白，如同用蜡捏成的一样。

他们的对话也大都言简意赅，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在接受命令和询问的时候才会偶尔回答两声。

在得知了尤安的困惑后，维娜卡在身旁给出了解答。

“凡是得到黄金树赐福的人，其命运、神智与力量便多少会与黄金树以及艾尔登法环产生关联……”

此时，一名步履蹒跚的仆从抱着一面盾牌几把短刀路过，因为站立不稳的缘故，其中的一把短刀便掉落下来，恰好滚到了维娜卡的脚边。

少女俯身将其拾起，轻轻地将其放回了那苍白仆从的怀里。

“谢……谢。”

面容惨淡的仆人甚至没敢抬头看两人，干巴巴地抛下一句感谢，随后便继续低着头朝最后面的马车走去。

“曾经的赐福现在却成了苦难的源头，绝大多数的常人并没有办法抵挡法环破碎时所产生的痛苦，他们的理智与肉体都因此遭到损伤，也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说着，维娜卡抬头指向了不远处，在那里，两名仆人正在试图将一颗嵌在沙石之间的头骨挖出来，那颗头骨似乎有那么一些特殊——它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颅骨的眼眶之中更是闪烁着赐福一般的金色光芒。

“尤安大人，您看到了吗？”

维娜卡叹息道：“那些残存的光芒……那是卢恩，是亡者眼中的赐福残余，也可以看作来自法环的微小残片。”

“所以，这些人在渴求赐福？”

维娜卡轻轻点头：“嗯，在他们残存的记忆与认知中，这已经是最温暖和重要的存在了，而且在破碎战争后，交界地中的交易也大都以卢恩进行，毕竟没了它，很多人都无法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尤安还像再问些什么，却见维娜卡突然轻轻抓住了自己的手，并将几颗闪着金黄色光芒的卢恩微粒放入了自己的掌心。

指头侍女微笑着偏了偏头：“我身上所携带的卢恩并不多，不过……这些东西交由您保管是最合适的。”

掌心之中的卢恩微粒有些温热，一时间尤安无法分辨这是卢恩自身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上车！上车！现在出发！”

前方传来了蓝袍骑士赫特的喊声，于是便与维娜卡一同登上了面前的马车，钻进了车厢之中。

车厢还算干净，似乎是在出发之前专门进行了打扫，在座位旁，尤安甚至还看见了一个袖珍的小熏香炉，只不过里面选用的香料类型以及香料的配比却让人极其不快。

光是闻了一下，就已经很让人生气了。

在尤安的印象里，王城里那些不了解调香，但却认为调香可以提高个人格调的权贵们就喜欢这样干。

殊不知，这种行为其实可以让绝大多数的调香师们感到不快。

只是碍于情面，大家不说罢了。

很快，这支由四辆马车构成的小型车队开始行进，不多时，坐在车厢中，尤安可以看见远处的天空——一大片沉重的乌云正在缓缓迫近，看起来一场暴雨正在靠近。

“维娜卡小姐，你手中有地图么？我想多了解一下当前我们所处的地区。”

听见了尤安的话，维娜卡将视线从车窗外挪了回来，她点了点头，从自己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了一份卷起来的地图。

地图以交界地的岩羊羊皮制成，显得有些厚重。

在维娜卡展开地图后，尤安便看见了自己曾无比熟悉的交界地轮廓。

就整体而言，这地图与他曾经看过的那些基本一致，应当也是出自某些旅行者之手。

地图上大致地呈现出了自王城罗德尔及亚坛高原、格密尔火山以南的交界地形态，标注了不少重要的道路与地标，但更多的地方则选择了留白，仅大概地描绘出了地势地形。

除此之外，尤安在地图上还看见了一些以线条与色彩所标注出来的界限，这是在以前的交界地地图上绝对不会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