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言灵之眼

沈鸢在禁言司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把这方小院当成了自己的窝，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言九送来的早饭，然后在桂花树下坐着发呆，偶尔翻翻禁言司送来的卷宗。

说是“顾问”，但没人真的来找她顾问什么。

顾衍之也没再来过。

沈鸢起初觉得清净，到了第三天，心里开始有点不是滋味了。

什么意思？

把我扔在这儿就不管了？

不是你把我弄来的吗？

现在人影都不见一个。

禁言司首座就这么忙？

忙到连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咬着言九送来的红豆糯米糍，腮帮子鼓鼓的，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不对，我为什么要他来看我？

我是顾问，他是首座，上下级关系，他不来才是正常的。

对，正常。

非常正常。

那我心里这个空落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糯米糍不好吃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一半的糯米糍。

好吃啊。

那就是……

算了不想了。

她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出去转转吧，老闷着也不是办法。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言九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姑娘，”言九抱拳道，“出事了。”

沈鸢心里一紧：“什么事？”

出事了找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顾问，还是挂名的，我能干什么？

言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城南发现了言灵反噬的痕迹，疑似有人在使用禁术。首座大人己经赶过去了，但……对方很强，禁言司伤了三个兄弟。”

沈鸢眉头皱了起来。

言灵反噬？

有人在使用禁术？

在京城？

胆子也太大了。

“首座大人让我来接您过去，”言九说，“说……您可能会有办法。”

沈鸢：“…………”

又是我？

我怎么就有办法了？

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顾衍之你是不是把我当许愿池的王八了？

心里骂归骂，她的脚己经迈出了院门。

“走。”

言九连忙跟上。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大半个京城，来到了城南的一片居民区。

这里己经戒严了，禁言司的黑衣人把守了所有路口，附近的百姓被疏散到了安全地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扭曲、撕扯。

沈鸢一踏入这片区域，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言灵反噬。

这是——

“言灵之眼”被强行打开了。

言九没听到她的心声，只看到她脸色骤变，连忙问：“沈姑娘，怎么了？”

沈鸢没有回答，快步往前走。

穿过一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型的广场。广场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法，阵法中心躺着一个人，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冒着黑烟。

阵法外围，顾衍之站在那里，一身黑金蟒袍，面色冷峻到了极点。他双手结印，正在用言灵之术压制阵法的扩散，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三个禁言司的暗卫倒在地上，面色发紫，气息微弱。

沈鸢的目光扫过整个场景，大脑飞速运转。

“言灵之眼”，上古禁术，作用是强行窥探天道运行的轨迹。谁打开的？打开想看什么？

不对，先不管是谁，现在的问题是阵法己经失控了，如果不立刻关上，整个城南都会被言灵反噬的力量吞噬。

关上的方法……

阵法中心那个人是关键。他是阵眼，只要把他从阵眼位置移开，阵法就会自动停止。

但是现在阵法周围形成了言灵风暴，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撕成碎片。

除非——

有人从内部把阵眼破坏掉。

从内部……

沈鸢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心那个蜷缩的人身上。

那个人还没死。

他还能动。

如果能让他自己毁掉阵眼……

怎么做？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方法，又一一排除。

不行，这个方法需要言灵修为。

那个也不行，需要特殊法器。

有了。

告诉他怎么做，让他自己来。

沈鸢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言九：“有纸笔吗？”

言九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和一张纸。

沈鸢接过，蹲下身，在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符文，然后在符文旁边写了一行字：

“咬破舌尖，用血画这个符在阵眼上。”

她把纸折好，递给言九：“想办法扔到阵法中心那个人身边。”

言九看了看广场中央那个被言灵风暴包围的阵法，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咬了咬牙：“属下试试。”

他运转言灵之术，将那张纸裹在一层灵力中，猛地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