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深渊之下

深渊的入口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边缘是参差不齐的焦黑岩层和晶莹的冰晶混合物，散发出冰冷、灼热、邪异混杂的刺鼻气味。

寒风从深渊底部倒卷而上，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湿冷。

“绳索准备就绪。”

林清羽将数根特制的、掺入了金属丝和加固符文的兽皮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几块尚未坍塌的巨石上，另一端垂入黑暗。

“分批下。石师弟，苏师妹，我们先下，建立初步落脚点。墨师妹，云师妹，阿闲，第二批。”

石大力第一个抓住绳索，他那经过北境严酷环境磨砺的粗糙大手稳如磐石。

他将一个照明光球咬在嘴里，含糊地说：“我打头。”

随即敏捷地向下滑去，魁梧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苏渔紧随其后，她将锈剑绑在背后，双手戴上墨秋声给的防滑手套，深吸一口气，也滑入深渊。

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岩壁湿滑冰冷，不时有松动的碎石或尖锐的冰棱掉落。

深渊并非垂首，而是带着一定倾斜角度，曲折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照明光球只能照亮周围数丈范围，更深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下降了约莫二十余丈，绳索到了尽头。

石大力己经在一块凸出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等候，用锤子和岩钉固定了新的锚点。

“下面还有很深！平台不大，小心！”

苏渔落在平台上，立刻感到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实质化的阴寒死气包裹上来，即便运转灵力也感到刺骨。

她抬头望去，上方入口己经变成一个微小的、模糊的光点。

很快，林清羽、墨秋声、云知渺和阿闲也依次降下。

平台狭窄，七人几乎挤在一起。墨秋声立刻放出几个照明光球，让光亮范围扩大了些。

阿闲怀里的霜魄石卵光芒微弱地闪烁着，传递出紧张而警惕的意念：“这里……‘冰’的味道更浓了，还有……很多碎掉的‘声音’。”

云知渺紧紧抱着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颤巍巍地指向平台侧下方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天然岩缝。

“‘线’……很弱，指向那边……下面……有很‘空’、很‘旧’的感觉……”

那岩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别的路了。只能从这里继续下。”

林清羽检查了岩缝边缘，“岩壁坚固，但可能有未知生物或结构风险。我和石师弟开路，苏师妹、阿闲居中，墨师妹、云师妹垫后。保持联系，注意脚下和头顶。”

队伍再次启程，挤入那令人窒息的狭窄岩缝。

岩缝内更加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不知名的黑色苔藓或矿物，踩上去又湿又滑。

空气几乎不流通，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类似地下墓穴的气味。

艰难地向下挪动了大约一刻钟，岩缝终于再次变得宽阔，连接到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溶洞，洞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怪兽的獠牙般林立。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粉尘，踩上去悄无声息。

照明光球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探测器显示……这里的能量场极其紊乱，阴寒、死气、微弱的辐射、还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机械’或‘人造结构’的规律性波动？”

墨秋声看着腕甲屏幕，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这怎么可能？这里是地下深处！”

“机械波动？”林清羽立刻警觉。

“北境荒原，尤其是凌家镇地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除非……”

“除非这里不是纯粹的自然形成，而是……古代遗迹？”苏渔接口道，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

北境历史悠久，传说中曾有辉煌的古代文明湮灭在冰雪之下，难道凌家镇地下，竟然隐藏着一处遗迹？

阿闲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白色粉尘，凑到鼻尖闻了闻，又让霜魄石卵的光芒扫过。

“这些‘灰’……有‘石头房子’的味道，很老很老，还有……‘铁’和‘火’的味道，但是都‘死’了很久了。”

她指向溶洞深处，“‘线’和‘冰’的味道，还有那些‘规律’的波动，都从那边来。”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钟乳石林的掩映下，溶洞深处似乎有一片区域的地面异常平整，隐约能看到规则的几何线条轮廓，以及一些半埋在白灰中的、非天然的凸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