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爆炸小工坊

两人穿过坊市边缘越发杂乱的区域，这里堆积着更多建筑废料、破损的法器残骸、废弃的丹炉碎片等等，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灵木腐朽和某种焦糊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渐渐地，有隐约的流水声传来。

绕过一堆扭曲变形、仿佛经历过大爆炸的飞剑残骸，苏渔终于看到了水源——一条从山壁上引出、沿着石槽流淌的水渠，水流还算清澈。

然而，问题来了。

水渠正上方，一个用各种破烂木板、废弃金属框架、甚至还有半截旧飞舟船壳拼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两层小阁楼，以一种极其惊险的角度，“骑”在了水渠之上。

阁楼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底部为了过水渠，掏了个不规则的洞，一根接缝处还在渗水的竹管从洞里歪七扭八地伸出来，末端还套着个布满裂纹的陶罐，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这……就是“阻滞”和“特别”？

更让苏渔眼皮首跳的是，那破阁楼二层的一扇窗户（如果那歪斜的木板框能算窗户的话）里，正冒出缕缕可疑的黑烟，同时传来“叮叮当当”、“滋啦滋啦”的敲打和某种能量不稳定的嗡鸣声。

“这地方……真的能取水吗？”

苏渔嘴角抽搐。

云知渺也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自己的龟甲：“卦象是这么显示的……‘泽上有风’，‘中吉’……但这里看起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两人犹豫时，那破阁楼里传来的噪音突然达到了一个高潮。

“成了！这次一定成了！‘自循环灵气导流稳定器·第七版’！给我亮起来！” 一个因为激动而略显尖细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紧接着——

“轰！！！”

一声不算太大、但足够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更加浓烈的黑烟从窗口喷出。

同时，阁楼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顶上一块充当瓦片的破铁皮哐当一声滑落，差点砸到下面的水渠。

而那个滴滴答答的陶罐，因为震动，“咔嚓”一声，裂成了几瓣，里面的积水哗啦流了一地。

苏渔和云知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烟尘稍散，阁楼那扇歪斜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一个身影探了出来。

那是个少女，看起来年纪和苏渔相仿，甚至可能更小一点。

她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烟灰和不明颜色污渍的短打，外面套着件同样脏兮兮、袖口被烧出几个洞的皮质围裙。

一头长发胡乱地用一根像是烧火棍又像是改锥的金属条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炸起，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只有一双亮得惊人的杏眼在烟熏火燎中熠熠生辉。

她咳嗽了两声，挥开眼前的烟雾，目光一下子锁定了站在水渠边的苏渔和云知渺。

她的视线先是掠过满脸粉末、狼狈不堪的苏渔，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讶异，然后迅速落在地上摔碎的陶罐和流了一地的水上。

“啊！我的接水罐！” 她哀叫一声，随即猛地瞪向苏渔，语气带着指责和急切，“你们！是不是你们碰了我的机关？还是惊扰了附近的灵气流？我的‘自循环灵气导流稳定器’刚才明明就要成功了！”

苏渔：“……”

我们离你那危楼至少十步远，碰什么机关？

还有，你那玩意儿刚才爆炸了吧！

那叫“成功”？！

云知渺小声对苏渔说：“这……就是‘阻滞’和‘转机’吗？她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那少女己经手脚并用地从那摇摇欲坠的阁楼窗口爬了出来，沿着外墙几个看似随意钉着、实则承重堪忧的木条和凸起，灵巧地滑了下来，落地时还带起一阵灰尘。

她快步走到水渠边，心疼地看着碎掉的陶罐，又抬头打量苏渔，眉头紧锁：“你身上这是什么？‘沉灰粉’？还是‘劣质吸灵尘’？不对，这味道……有点像膳堂处理‘谷糠兽’饲料的废渣？你从‘百杂铺’那边过来的？”

苏渔再次震惊。

这姑娘什么鼻子？

隔着这么浓的爆炸烟尘味和粉尘，都能闻出她身上沾的是什么？

“我……在百杂铺搬沉铁木，然后被一只储货鹤的袋子……”苏渔试图解释。

“储货鹤？”墨秋声眼睛一亮，打断她，“是‘灰羽负重鹤’吗？它们脖子上挂的通常是‘轻石粉’或者‘膨化谷壳粉’，用来减轻长途飞行负担……你沾的这个，颜色灰白，颗粒粗糙，略带谷壳发酵的酸味……是膨化谷壳粉没错！”

她甚至凑近嗅了嗅，肯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