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书剑长老

洞口内是一条极其狭窄、但明显有人或者某种生物长期行走形成的天然甬道，蜿蜒向上，坡度很陡。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触觉和前方同伴的脚步声引路。

空气潮湿，石壁湿滑，行走极为困难。

但奇妙的是，进入这条甬道后，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

“这……这条道真的能通到藏剑峰？”墨秋声在黑暗中气喘吁吁地问。

“阿闲师姐……不会指错路的……”云知渺的声音在前面幽幽响起，带着某种笃信，“她只是……嫌我们太吵，跑得太慢，引来了更吵的东西……”

苏渔：“……”

这很阿闲。

虽然对阿闲如何“告诉”云知渺充满疑问，但这条隐秘的通道确实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众人不敢停留，在黑暗中摸索着，奋力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自然的天光。

出口到了。

林清羽率先钻出，警惕地观察西周。

紧接着是石大力、墨秋声、苏渔、云知渺。

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背阴的、乱石嶙峋的山坡上，周围是高大的古木，空气清冷，远处能望见藏剑峰那独特如剑刃般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矗立，距离似乎真的近了不少。

“我们……真的绕到藏剑峰后面了！”墨秋声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

林清羽也松了口气，但依旧警惕：“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很快会从其他方向绕过来。我们必须尽快进入藏剑峰范围，寻求书剑长老的庇护。”

藏剑峰脚下有简单的禁制，非请勿入。

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禁制边缘之外。

如何进去？

硬闯肯定不行。

求见？

深更半夜，他们一群狼狈不堪的外门弟子和杂役，还带着一个身份可疑的伤员，书剑长老会见吗？

“试试看吧。”

林清羽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旧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然后走到一片相对开阔、正对着上山小径的空地，对着藏剑峰方向，运转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外门弟子林清羽，携同伴苏渔、石大力、墨秋声、云知渺，并有受邪术所害之杂役弟子王五，有关于宗门安危、涉及上古邪阵、控人生魂之紧要奇案异象，亟待禀明书剑长老，求长老拨冗一见，以正视听，以解疑难！”

他将重点放在了“奇案异象”、“上古邪阵”、“控人生魂”以及“亟待禀明”上，试图勾起书剑长老那出了名的、对古怪事物和理论难题的好奇心。

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然后渐渐消散。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众人心情逐渐下沉时，一个苍老、带着浓浓不耐烦和睡意的声音，如同首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大半夜的，吵吵什么？奇案异象？控人生魂？老夫最近睡得不好，没空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再吵，把你们都扔下山去！”

正是书剑长老的声音。

但他似乎很不高兴，首接拒绝了。

众人心中一凉。

苏渔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也运转起那微薄的灵力，对着山峰喊道：“长老！此事还涉及一把会‘吃’邪气的古怪锈剑，和一个能让一切‘安静’下来的奇怪同门！剑理古怪，现象离奇，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恐与大道有悖，特来请教！”

她把锈剑和阿闲抛了出来。

既然书剑长老痴迷剑道和怪事，这两样应该够怪了吧？

果然，山上一阵沉默。

片刻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狐疑和……兴趣？

“会吃邪气的锈剑？让一切安静下来的同门？……有点意思。上来吧，左数第三条小径，走到头有个草庐。别弄出太大动静，不然照样扔你们下去！”

话音刚落，众人面前那原本无形的禁制，悄然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成功了！

众人又惊又喜，连忙搀扶着，沿着指定的那条毫不起眼、长满青苔的石阶小径，向上走去。

石阶蜿蜒，通往山峰深处。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当他们终于看到小径尽头那间简朴得近乎寒酸、半隐在竹林间的茅草屋时，天色己经蒙蒙亮了。

草庐的门虚掩着。

众人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心中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