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模糊的许可

书阁地下石室的第一个白天，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度过。

林清羽的伤势经过处理和休息，加上他自身不错的底子，稳定了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己能自如活动。

他利用书阁值守弟子的身份，从仓库“合理”地“借用”了一些基础的符文绘制工具、空白玉简和低阶灵石，提供给墨秋声。

他自己则埋头于一堆从藏书室调阅出来的、关于上古邪阵、魔道功法和异常灵气现象的典籍中，试图从理论上找到更多线索。

墨秋声得了工具和材料，如鱼得水，立刻沉浸到她那堆仪器残骸里。

她将还能用的零件拆解下来，用林清羽提供的工具进行清洗、检测、重组。

没有现成的外壳和灵路板，她就地取材，用石室里一些废弃的硬木书架边角料和刻刀，自己动手雕刻简陋的替代品。

过程中免不了失误和划伤，但她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闪烁的数据和即将诞生的“新玩具”。

“这个灵波接收晶片居然没全坏……耦合器完了，得用‘导灵铜丝’手工绕一个……滤波模块需要‘静心玉’粉末？这里没有……用磨碎的低阶‘清心符’残渣试试？可能会有点噪音……”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双手飞快地操作，偶尔爆出一两句欢呼或懊恼的咒骂。

石大力负责看守昏迷的黑衣人“癸九”，并按时给他喂一点清水和捣碎的普通草药汁（不敢用带灵气的，怕刺激其体内邪气）。

大部分时间，他安静地坐在角落，耳朵微微动着，倾听着石室外的动静，同时也在努力感知“癸九”身上那混杂的气息，试图理解或记忆。

偶尔，他会对“癸九”低声说几句话，用的是那种安抚灵兽般的柔和语调，虽然对方毫无反应。

云知渺在休息了一夜后，精神好了些，但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她抱着龟甲，蜷缩在离“癸九”最远的角落，不敢看那边。

林清羽给她分配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任务：根据现有的、有限的信息（地图标记、遭遇地点、邪气残留印象等），结合她的首觉，尝试卜算或感应其他“可能存在问题”的区域方位，不需要精确，只要大致方向或感觉。

这对云知渺来说反而比具体战斗轻松一些。

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着龟甲纹路和温热的铜钱，心神慢慢沉浸到那种模糊的、意象化的感知中去。

偶尔，她会轻声说出几个词：“东……偏北……有水声但枯竭感……”、“西南……地下有空洞……气息沉闷……”、“那片藤蔓很多的地方……颜色发暗……”

林清羽会将她这些零碎的描述记录下来，与地图和己知信息进行对照标注。

苏渔的任务是联络阿闲。

她在清晨天色微亮时，就悄悄离开了书阁，前往阿闲可能出没的区域。

她先去了昨天遇到阿闲的小溪上游，那块被月光照亮的平滑大石还在，上面没有人，只有夜露的痕迹。

她又去了黑松林边缘阿闲曾“点评”过石头晒太阳效能的地方，也不见踪影。

最后，她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和阿闲可能喜欢的“安静”、“有阳光”、“隐蔽”等特性，在百兽谷外围一处背风向阳、长满柔软厚实“绒线草”的小山坡后面，找到了阿闲。

阿闲果然在。

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片干燥的巨大叶片（像是某种芭蕉类灵植的），铺在绒线草上，自己就躺在上面，枕着那块鹅卵石，身上还盖着另一片稍小的叶子，睡得正沉。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周围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极轻微的鸟鸣，确实是个“安静舒服”的好地方。

苏渔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在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静静等待。

吵醒阿闲的后果可能很严重，尤其是起床气状态下的阿闲，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阿闲自己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透过树叶缝隙的天空，然后才察觉到旁边多了个人。

“哦，是你啊。”阿闲认出了苏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来晒太阳？” 她以为苏渔也是来找地方的。

“不是，是来找你的。”

苏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这是她用早上省下来的、唯一的一小块略好的“灵麦饼”跟膳堂一个相熟（被她帮忙干过活）的杂役换来的两块加了蜂蜜的“甜米糕”，虽然也是低阶食物，但比起杂粮饼己经算是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