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无归沙海下的恐怖东西

四旺说着取出小刀，在矿核上划了三道浅痕，每一道都沿着天然的法则脉络走，不至于伤到里面的本源。

他刀工极稳，三两下便把一整块矿核分成了三份，大小和纹理都恰到好处。

屠神矛拆解后留下的金属锭，被炼成了一块半透明的乌金色承载体，四旺把它放入镇世印下方，让印身慢慢与承载体贴合。

这一步需要足够的耐心，承载体和印身都是实体，硬压会伤到镇世印的内部结构，只能靠器灵自己一点一点，将新的承载体吸收、替换掉原本已经过于陈旧的外壳。

器灵似乎也明白这是在给它换筋骨，不再乱动，只安安静静地贴在印身里，跟着神血的节奏和承载体融合。

温养加升级的过程，一直在水界珠的百倍加速中进行，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李衍道一边以神血喂养镇世印，一边分出大部分心神沉入真实神国。

不灭岩城和裂风峡谷的损伤已经彻底修复，九大核心区域的法则循环重新接上后，他又把源力在整个神国中走了几遍，将那些还带着裂纹的法则脉络逐条理顺。

轮回之井修好后，轮回法则的循环转得比伤前更顺，井底通着神国地心，从地心抽上来的源力比原来更浓了三分。

但源尊初期的源力池终究还是太浅。

真实神国像一片广阔的大海，源力池却只是海上的一个淡水湖，湖水虽清，但舀得多了就会见底。

上次和轮回殿主打到最后，问题就出在这里。

神国本身还撑得住，源力却跟不上了。

李衍道在打坐中不断压榨源力池，让池底和四周的池壁在一次次的涨落中变深变宽，同时将九大核心区域循环产生的源力精粹反向回灌入池。

这个方法的好处是源力池的扩张，与神国的壮大同步进行，坏处是极其耗费心神。

他常常一坐就是数日，神识在源力池和九大核心区域之间来回往返，每一趟都要处理成千上万条法则脉络的细微变化。

等他从真实神国中退出来时，四旺已经把镇世印的升级推进到了最后阶段。

印身已从原来的四寸见方长到了近六寸，棱角更加分明，印面上的空间、幻术、吞噬三道法则光纹已经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以某种精妙方式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圈三色灵纹。

灵纹中央盘着一个豆大光团，那团光比李衍道闭关前见到的灵智又壮大了数倍，已经能传出简短波动，类似“饿”“暖”这样的意思。

它感应到李衍道出关，立刻从印面浮了起来，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又缩了回去。

“成了。只是灵智初成，离真正开智还远着。

不过它底子打得好，九品三生神血喂出来的器灵，品阶不会低。”四旺走过来，把镇世印交给李衍道。

李衍道将镇世印收入眉心，温养在神识里。

印一入眉心，他立刻感受到器灵贴着他的神魂沉沉睡去，小小的身体随他的呼吸起伏。

他不再打扰它，起身出了水界珠。

数日后，阎送来消息。

无归沙海矿脉暂时稳住了，铁骨云留了一小队人在那里看守。

毒沙族退了之后没有再动，但沙海深处出现了新的细微震动，是空间法则层面的异动。

李木生留在矿脉里继续探矿，说那层深埋的隐藏矿脉，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地底极深的地方推着往上挤，矿道里常能听见极低沉的轰隆声，像有什么活物在翻身。

阎已经把矿脉外围布了三层暗哨，防止残部卷土重来。

李衍道听了没多问，只让阎把消息同步一份给李法曈。

李法曈最近也忙，除了修炼时空法则共振，还一直在追时空种子的信号残余。

他接到无归沙海的消息后沉默了半晌，直接到静室找李衍道。

“沙海下面的矿脉不是普通矿。

铁骨云说那块矿核是活矿，能自己吸源力。

这种矿在神界不是天然就有的，是远古时期某种存在死后，它体内的法则核心慢慢矿化形成的。

能形成吞噬法则活矿的，生前的修为不会低于源帝，而且极可能是神王级。”

李法曈把一块感光玉简放到桌上，上面记录着他这些天对矿脉波动的分析结果，“沙海底下的空间异动，频率和我追踪的时空种子信号有相似之处。

我怀疑无归沙海底下的东西，和时空种子背后的势力有关。”

“你怀疑下面埋着一个远古强者，他的法则核心就是整片矿脉的核心，那些吞晶源矿不过是从核心剥落出来的碎片。”

李衍道说。

“不止。如果这强者生前是源帝甚至神王，那他的神国或者残躯死后，经过千万年沉淀，整个矿脉就会变成一座天然的封印壳。

吞噬法则本身就能吸收、封存外来法则，用吞噬法则做封印壳，最适合封那些不该被外人找到的东西。

时墟前辈不是也说过，太初曾收过一块吞晶源矿，没做完就陨落了。

那块矿的来历，可能和沙海底下的东西是同一个源头。”李法曈说。

“你说下面有东西，我想下去亲自看看。”李衍道慢慢说。

“现在不行。

沙海底下的矿脉在动，空间异动越来越频繁，像有什么正在苏醒。

万一是残部动了手脚，或者有人故意在下面搅动，我们下去了就是往别人准备好的口袋里钻。

先让李木生把矿道深处的空间波动数据带回来，我分析完再决定什么时候下去。”李法曈说。

李衍道看他一眼。

李法曈向来话少，但今天话比平时多了不少，显然沙海下面的东西让他也感到了不安。

他没有坚持，只说再等三日。

三日后如果下面还在动，他就亲自下去探一次。

李法曈没有反对，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与此同时，冰脊裂谷深处，轮回殿主从血晶中取回了恢复后的命门。

邪神神王用献祭法则替他重塑的命门十分稳固，但作为交换，他已经把封印结构图的第一部分交了出去。

他感应到自己体内那道暗红细线，随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跳动，像一条盘踞在命门深处的毒蛇，平时不动，只在特定频率下才隐隐发紧。

这说明邪神神王随时能通过这个标记定位他，甚至在他需要帮助的瞬间反过来钳制他。

轮回殿主心知肚明，但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准时空药引的后遗症不除，命门不固，李法曈就能像上次一样再用时空法则共振打碎他。

与其等死，不如先借力。

邪神神王再怎么狡诈，眼下也还需要他传递封印结构图的消息。

等拿到了完整的结构图，那老东西才会真正翻脸。

他走到密室另一侧，将时烬叫了进来。

时烬单膝跪地，把极北冰原防线近期的布防情况说了一遍，末了提了一句：

“无归沙海最近不安稳。李家的人在守一处吞噬矿脉，还和血祭军团的侦察队交过手。

血喉问要不要再派人去抢，他说那矿脉下面有东西，血祭军团能感应到。”

轮回殿主听完，眼中那两道深紫法则结晶微微一缩。

“无归沙海下面有东西？血喉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地方的矿脉吞噬法则纯得过分，不像是自然形成。

血祭军团的侦察队还想往深处探，但被铁骨云带人杀散。

血喉一直惦记，说那下面可能埋着邪神军团之外的远古神族。”时烬说。

“不是远古神族。是更麻烦的东西。”

轮回殿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只在嘴角极轻地勾了勾，“你先去把血喉叫来，本座有话问他。”

时烬领命退下。

轮回殿主负手站在密室中，望着血晶里那道时明时暗的红光。

无归沙海，那里曾是太初封印战中一处旧战场。

他记得。

他记得的东西远比邪神神王告诉他的更多。

太初当年在神界边缘收了一块吞晶源矿，后来怎么处置的，他身为大弟子虽未亲自经手，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那块矿石和神界之外的东西有关。

他原本不想动那里，但既然李家先一步占了矿脉，那说明有些东西藏不住了。

三日后，李衍道带着李法曈和铁骨云一同进入无归沙海。

李木生在矿脉外围等着他们，把最近三日空间波动的数据拿了出来。

数据很多，密密麻麻的曲线被李法曈接过去扫了一遍。

他指着其中几条几乎重合的波形说：

“空间异动的频率已经稳定下来了。

三天前还是间歇性的，现在已经连续。

下面有东西在发信号，信号是从矿脉最深处往上冒，穿透整个矿区，甚至穿过了无归沙海的地面，只是到现在还没扩散到沙海之外。像有人在下面敲壳。”

“那就是说还没完全出来。”

铁骨云把巨剑拔出来插在沙里，手腕一压，剑身半截没入沙下，似乎在感应底下的震动。

“进去再说。”李衍道走在最前面。